4.

我湊到趙姨娘耳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
“姨娘，你想離開這里嗎？”

趙姨娘愣住了，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疑惑和擔憂。

“離開？我們能去哪兒？”

“去一個……沒有人會欺負我們的地方。”
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將我的計劃和盤托出。

趙姨娘聽得臉色發(fā)白，手都在發(fā)抖。

“微微，這……這太冒險了！萬一……”

“沒有萬一。”我打斷了她，眼神里沒有一絲動搖，“姨娘，信我。再待下去，我們都會死。”

趙姨娘沉默了。

這么多年的相處，她又怎會認不清枕邊人是個涼薄之人？

年輕時見她貌美，甜言蜜語將她收入府中，如今她人老珠黃，容顏不再，對方連一眼都不愿多看。

這個府中唯一能依靠的，只有與她血脈相連的我。

她停滯了很久，終于想通了什么，認命般嘆了口氣。

“好，都聽你的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，柴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。

陸知韻的貼身大丫鬟春桃，領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，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
她下巴抬得老高，眼睛幾乎長在頭頂上，看我的樣子，就像在看一團爛泥。

“二小姐，我們大小姐妝匣里那只老坑玻璃種的翡翠鐲子不見了，府里上下都找遍了，就差您這兒了，還請您配合一下，隨我們去趟前廳。”

這場景，何其熟悉。

上一世，也是這樣。

陸知韻用她最心愛的鐲子，給我設了個局。

我拼了命地解釋，說我沒有偷，說我根本沒進過她的院子。

可沒人信。

父親說我心術不正，動用家法整整打了我三十板。

祖母罵我手腳不干凈，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。

這一次，我不想再解釋了。

解釋，是留給愿意聽的人的。

對于那些早就給你定了罪的人，任何辯白都是徒勞。

前廳里，陸知韻哭得梨花帶雨，我見猶憐。

她伏在祖母膝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聲音哽咽：“祖母，那鐲子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物，我平日里碰都不敢多碰一下……妹妹她……她怎么能這樣……”

她抬起一雙通紅的兔子眼，看向我，滿是受傷和不敢置信。

“妹妹，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，但那是我母親留給我最后的念想了，其他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給你，你把那個鐲子還給我好不好？”

一句話，就給我定了性。

嫉妒，**。

父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厲聲質問我：“陸知微！你還有什么話好說？還不趕緊把鐲子交出來？”
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這里，跪在地上，一遍遍地磕頭，哭喊著“我沒有”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是靜靜地站著。

然后，我抬起頭，迎上陸知韻那雙看似純良無辜，實則暗藏得意的眼睛。

我笑了。

“是，是我偷的。”

我一字一頓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我沒理會他們的錯愕，只是死死地盯著陸知韻，眼里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
“那個鐲子，我已經(jīng)藏起來了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我會還給你的。因為你這個**，根本不配擁有這么好的東西！”

“不過呢，你要是主動跪下來求我，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。畢竟，你一個嫡女，還要跪下來看我這個庶女的臉色，想到這里，我這心里就快意得很！”

“你這個逆女！”

父親勃然大怒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我砸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