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婚協議我會發給你，盡快簽字。”

“否則，對誰都沒有好處。”

兩個人離去的背影，漸漸模糊在我的視線里。

心口像被巨石壓著，窒息得喘不過氣。

下山的路，風聲凄厲，吹干了臉上的淚。

等我回過神，人已經站在喬苓家門口。

這些年，媽媽因我的事一病不起。

除了照顧她，我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來替“死去”的喬苓盡孝。

如今直到她還活著，我竟不知該如何向她父母開口。

手搭在門把上，剛要轉動，里面面便傳來隱約的談話聲，

“夏夏這孩子其實挺好的，真是難為她一直這么盡心盡力照顧我們。”

“有時候我也在想，咱們這樣瞞著她，真的對嗎？”

緊接著是喬父低沉的一聲長嘆：

“等小喬回來，我們認夏夏做干女兒，就當補償她了。”

我如墜冰窖。

雙腿一軟，蹲在門口，無聲痛哭。

起初他們對我非打即罵，后來態度逐漸緩和。

我天真地以為，是我的孝心和懺悔終于打動了他們。

沒想到，從頭到尾被蒙在鼓里的，只有我一個。

可惜，我也沒力氣再去爭了。

多年的精神折磨，和藥物侵蝕，早就掏空了這副身體。

唯一放不下的，只有重病的媽媽。

沒想到臨死之前，還能用這段失敗的婚姻，換她一線生機。

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濕痕，竟笑了起來。

顫抖著掏出手機，我點開紀云深的聊天框，敲下一行字：

“我同意離婚。”

[3]

消息發出去沒多久，手機就響了。

我以為是紀云深，接通后傳來的卻是護士焦急的聲音：

“是林女士嗎？***情況突然惡化，請盡快來醫院一趟。”

我腦子嗡的一聲，掛斷電話就往醫院趕。

等我沖進住院部，一眼就看見喬苓紅著眼眶站在病房門口。

我沖上去，一把揪住她的衣領：

“你對我媽做了什么！”

她膽怯地后退一步，滿臉無辜：

“我聽云深說阿姨病了，想來看看她而已。”

“阿姨對我那么好，我怎么會害她？”

我顧不上跟她糾纏，推開病房門。

媽媽躺在床上，臉色灰敗如紙，嘴唇一張一合。

“媽！”

我連忙撲到床邊，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
“林知夏，你怎么能這么惡毒？”

她渾濁的眼中，翻滾著痛苦和失望。

我如遭雷擊：“媽，你說什么？”

媽媽胸膛劇烈起伏，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我的衣領；

“你為了錢和紀**的身份，故意害死喬苓的是不是？”

“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**？”

“不是這樣的！”

我急得語無倫次，眼淚洶涌而出。

“她沒死，是她和云深騙了我們。”

“你還狡辯！”

媽媽情緒更加激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