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村委會的大院比過年時還熱鬧。

每家都派了代表，交頭接耳地討論著要什么款式的燃氣灶。

“聽說那個三眼灶好，火力大，炒菜香！”

“我可不要，費氣！就要個雙眼的，省錢！”

“管他呢，反正又不要咱掏錢，肯定要最好的啊！”

李富貴和李大海坐在**臺上，儼然是這次“分贓大會”的主持人。

看到我進來，李富貴笑呵呵地朝我招手。

“陳默來了，快坐，就等你了。”

我爸媽不放心也跟了過來，老兩口站在角落里滿臉忐忑。
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

李富貴清了清嗓子。

“那咱們就開始登記，陳默啊，你看這個流程怎么走？”

他把皮球踢給了我。

我打開公文包，拿出一沓厚厚的表格外加一盒印泥。

“每家填一份，姓名、***號、家庭住址，還有想要的灶具型號，都寫清楚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在右下角，戶主親自按個手印。”

村民們拿到表格都有些發愣。

“搞這么復雜干嘛？記個名字不就行了？”有人嘟囔道。

李大海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。

“讓你們填就填，哪那么多廢話！這是陳老板要存檔的，正規！懂不懂？”

村民們一聽正規，反而覺得我這錢掏得更穩了。

大家立刻喜笑顏開地開始埋頭填寫。

李富貴眉頭微皺，指著表格最下方一行極小的字問我。

“陳默，這底下寫的是什么？”

我笑了笑，坦然地回答。

“就是個安全條款，畢竟是燃氣安全第一嘛，按個手印大家以后用著也安心。”

我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，滴水不漏。

李大海在一旁聽了，嗤笑一聲。

“你還挺會規避風險，不就是個****嗎？讓他簽，反正咱們也不會出事。”

在他看來，這不過是我這個“軟柿子”在挨宰前，給自己找的一點心理安慰罷了。

李富貴聽兒子這么說，也就沒再深究。

畢竟在他們眼里這表格的唯一作用就是領免費灶具。

至于上面寫了什么，誰在乎呢？

很快一百多份表格就全部填好，我一份份地檢查。

看著那一個個鮮紅的手印，就像是看到了一份份簽好的**契。

前世，你們用一張模糊的協議把我送上絕路。

這一世，我一定要把你們釘死在恥辱柱上。

收好所有表格，我對滿懷期待的村民們宣布。

“我陳默說話算話，不過買灶具需要時間，而且從城里運過來也麻煩。”

“我先回城里聯系廠家，搞定了就通知大家。”

村民們歡呼起來。

一聲聲“陳老板大氣”、“大善人”不絕于耳。

李富貴父子倆也是滿面紅光，仿佛已經看到了全村家家戶戶冒起炊煙。

而他們自己，則成了領導村民斗**成功的英雄。

我帶著父母離開后，我媽還是憂心忡忡。

“默啊，你真要給他們買啊？那得多少錢啊......”

“媽，放心吧，我一個子兒都不會花。”

我扶著她到屋里坐下，輕聲寬慰。

“我不但不會花錢，我還要讓他們知道，什么叫‘請神容易送神難’。”

說完，我沒再回老宅，而是直接開車帶父母進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