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眼時，我和爹的魂魄已然飄在半空中。

身體輕飄飄的，沒有疼痛，連情感好像也隔了一層膜般變得冷漠。

臺上刺目的鮮紅流淌到母皇腳下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她的眼中。

母皇踉蹌著跑過去，聲音慌得變了調(diào)。

“清宴，瀾兒，不會的，你們不會有事的！”

“叫太醫(yī)！快傳太醫(yī)！”

她看著地上血肉模糊沒了生機的我們，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。

沒有氣息，連溫度都涼了。

母皇直了半輩子的腰頃刻間垮了。

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。

口中喃喃著，“怎么會這樣？清宴，你怎么這么傻啊，你和瀾兒明明都可以好好活下來的啊！”

她眼眶通紅，抱著我們的手用力到指節(jié)泛白。

可我們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沒有半分波瀾。

母皇殺了爹八個孩子的時候，也沒失態(tài)到這種地步。

如今只不過又多了兩個，又有什么區(qū)別？

母皇在演給誰看？

我們的**嗎？

我和爹死了，她不應該高興嗎？

沒了災星，她的**就穩(wěn)固了啊。

這時君后陸崢款步走來，長袖掩面淚光閃爍。

可我看得分明，他的唇角勾起，眼中也閃著得逞的光。

是啊，他該高興。

蕭寒淵成了唯一的皇子，也會是大雍未來的皇帝。

但在母皇面前，他還是裝得萬分痛心。

“陛下，阿兄怎會這么想不開啊，雖然瀾兒是災星，但我也不會要了他的命啊！”

“是我害死了阿兄，陛下要怪就殺了我吧。”

他說著就要一頭撞柱，被母皇攔了下來。

母皇好像一瞬間老了幾十歲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狠狠磨過。

“不怪你，你也是為國運著想。”

“淵兒還需要你這個爹，你去看看淵兒怎么樣了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蕭寒淵驕縱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。

“駕！**才，跑快點！”

一道鞭聲破空炸響，把他身下的小太監(jiān)打得皮開肉綻，痛哭求饒。

母皇瞳孔驟縮。

眼前一幕似乎和不久前的畫面重合起來，讓她心中無端生出了個不敢相信的猜想。

她失聲怒喊，“放肆！蕭寒淵，過來！”

蕭寒淵這才不情不愿地從奄奄一息的太監(jiān)身上跳下來，一步一步挪過去。

母皇看著他活蹦亂跳的模樣，顫聲問道。

“你不是被災星沖撞了嗎，怎么……好得如此快？”

蕭寒淵眼珠子一轉(zhuǎn)。

料是陸崢教過他，他垂眸開口。

“回母皇，兒臣喝過血藥之后就好了，許是災星被除，國運穩(wěn)固的緣故吧。”

身后的陸崢松了一口氣。

可母皇緊接著又問，“今日殿前是你拿鞭子抽瀾兒的？”

順著母皇指向我的手指看去，蕭寒淵下意識地點點頭。

“兒臣可是母皇親封的鎮(zhèn)北侯，自然要訓一匹寶馬。”

“那**才驚了我的馬，我就讓他給我當馬騎！”

“馬兒不聽話跑不快，當然要挨鞭子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