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，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。

我照例坐在最邊緣的位置。

面前只有一盤炒青菜。

“錦瑟，你考得怎么樣啊？”

顧云淮突然轉頭看向我，惡意地笑了。

“我聽說今年的數學挺難的，你連大專線都過不了吧？”

媽媽趕緊在桌下踢了他一腳。

“怎么說話呢！**妹那是為了咱們家作犧牲。”

媽媽夾了一塊龍蝦肉，放在顧云淮碗里。

“你哥哥心直口快，但他對你還是很好的。”

“等以后你哥出息了，肯定會幫襯你的。”

我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壓下苦澀，

他出息不了，平常那些好成績都是作弊和買通閱卷老師得來的。

“只要哥哥好，我就好。”

爸爸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“記住了，只要你爛在泥里，我們一家人就能平平安安。”

第二天一大早，高考的答案出來后，家里更是熱鬧，

七大姑八大姨都被叫來看顧云淮估分，

“我就知道你家的云淮是個聰明的！”

“同一個媽生的，怎么丫頭就那么笨呢？越學越倒退了！”

顧云淮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興奮。

“爸媽，我選擇題的正確率也太高了！”

“后邊的題目不用估分了！”

“大題都太簡單了，我提前半小時就做完了。”

“英語作文我用的都是高級詞匯，閱卷老師看了肯定得給我滿分。”

他吹噓得天花亂墜，媽媽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
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我兒子真是個天才！”

“老顧，趕緊去訂兒子喜歡的車，出了分就去提！”

爸爸也是滿臉紅光，連連點頭。

“必須大辦！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，我顧家出了個狀元！”

一旁的親戚把目光投向我，

“錦瑟啊，你估分了嗎？”

我垂下眼睛，用力掐了一把大腿，逼出幾滴眼淚。

“我……我頭一直很暈，好多題都沒寫完。”

“數學大題一個字都沒寫，英語聽力也全聽串了……”

下一秒，假裝崩潰的蹲在地上哭了起來。

客廳里瞬間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
媽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，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解脫。

“錦瑟，你太不爭氣了，要是考上了大專，學費家里一分錢都不會出。”

“你這兩天趕緊去找個工作。”

“實在不行，就去你李叔的酒店端盤子，正好你哥的升學宴可以在那辦。”

我的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**了。

十八年的委屈如決堤的潮水，瞬間將我淹沒。

顧云淮往椅背上一靠，得意地蹺起二郎腿，

“媽，要不還是等成績出來吧，錦瑟好歹是我妹妹，工作的事不著急。”

他的眼神里滿滿都是惡意，期待著我的低分出現后能狠狠地踩我一腳。

七大姑八大姨圍了上去，紛紛把準備好的禮物塞到顧云淮手里。

“云淮，這是大姨給你的最新款手機！”

“這是小舅送你的名牌手表，以后當了狀元，可不能戴差的！”

我被擠出了人群，踉蹌著退到客廳的角落，

現在把哥哥捧得越高，出分和揭露騙局的那天他們就會摔得越慘。

我拭目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