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景燈火璀璨。

男人背對著那片光，迅速將宋時微的號碼拉黑。

又看著我沉靜的睡顏。

微微揚起唇角。

幸好，還來得及。

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。

我這么好，一定會原諒他的。

次日清晨。

傅槐序就歪在椅子上睡著，西裝皺得一塌糊涂。

我睜開眼，看他。

側臉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輪廓。

眉骨，鼻梁，薄薄的唇。

年輕時候的傅槐序。

仗著一張好皮囊，混跡在巷子口，痞里痞氣。

偏偏第一次跟我說話，就結巴了。

“趙……趙清潯，你、你今天頭花好看。”

我當時覺得這**約是個蠢貨。

后來才知道他把我說過的所有話都記著。

我說我喜歡梔子花。

他托人跑了三個市場，買回來一籃子。

塞進我書包，落荒而逃。

那時候我以為，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人。

專注而篤定。

認定了你，就是一輩子。

后來證明我錯了。

感情這種東西。

再深也是會變質的。

我猛地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。

他皺眉，朦朧睜眼。

又猛地彈起身，伸手來探我額溫。

“清潯？你醒了……”

我側過臉，避開。

“惡心?！?br>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半晌若無其事收回來，低聲開口。

“清潯，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，但你聽我說，我已經決定和宋時微不再聯系了，只要你原諒我……”

“你知道么？”

我突然開口，打斷他。

他微微一怔。
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
“我媽死了?！?br>
四個字落下去，像石頭砸進死水。

傅槐序臉上的神情一瞬間碎得徹底。

“你說什么?！?br>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清潯你別開玩笑了，**還在療養院好好的呢……”

我譏諷地扯了扯唇。

“宋時微命人給她注射***?！?br>
“她發狂，撞墻，從六樓的窗戶跳了下去。”

傅槐序站在原地，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。

他嘴唇翕動，聲音艱澀。

“這不可能，宋時微她怎么敢？”

“清潯，你是不是記錯了，你昨天燒到四十度……”

我笑了。

笑得眼眶發酸，笑得嘴角發顫。

“傅槐序，我媽在那家療養院住了多少年，你清楚?！?br>
“那是你親自投資建的，可五年前你卻偷偷把所有股權都轉到宋時微的名下，她怎么不敢！”

“昨天她帶著人沖進病房，**了我媽……”

“是你親口說的，要讓所有傷害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！“

我一字一句，沒有哭腔。

“我媽死的時候，我給你打電話?！?br>
“也是你親手掛掉的！”

傅槐序如遭雷擊。

他往后踉蹌了半步，后腰抵上椅背才堪堪站穩。

喉結大幅度滾動。

“清潯，我、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?！?br>
“你相信我，我真的不知道媽會出事……求你給我一次機會?！?br>
我沒理他。

側過身，面朝墻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他低下去的喉嚨里，滾出來一聲極輕的哽咽。

那一刻，我沒有覺得解恨。

只是很累。

累得連恨都使不上力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