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沈才人琴彈得好，不如給陛下彈一曲助助興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
有人看笑話，有人無所謂。

我知道這是個坑。

沈清瑤的琴在閨閣女中最有名的。

我站起來行禮。

“臣妾獻丑。”

琴抬上來的時候，我注意到皇帝朝我這邊看了一眼。

就一眼，就移開了。

我沒彈沈清瑤那些富麗堂皇的曲子。

我彈的是一首小調。

小時候，生母被關在柴房里，隔著門給我哼的。

琴聲里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。

就是悶，就是熬，就是一根細得快斷了的弦，硬撐著沒斷。

最后一個音落下去的時候，殿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。

我抬頭，看見皇帝把酒杯放下了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點打量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臣妾沈氏。”

他沒再問，點了點頭。

我看見德妃的臉色變了。

宮宴之后，采薇閣熱鬧起來了。

皇帝賞了衣料首飾，御膳房天天送點心，敬事房的太監也來了。

皇帝連著三天翻了我的牌子。

我升了婕妤。

消息傳開后，蕭景淵大概坐不住了。

他托人傳話，說要來見我。

我回拒了。

不知道他這時候為什么給我傳信，但想來不是好事。

一年后，我靠著一手好琴，成功籠絡了帝王的心，升了嬪位。

沒多久，沈清瑤遞了牌子，要入宮見我。

蕭景淵也來了。

皇帝準了。

我知道他是故意的。

中秋宮宴后的第一次侍寢，皇上就知道我不是沈家嫡女。

但他愿意留我，我也不會自找麻煩。

見面安排在御花園的涼亭里。

沈清瑤穿著鵝黃裙子，妝容精致，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。

一看見我，她眼眶就紅了，快步走過來拉我的手。

“妹妹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聲音都哽咽了，像真的一樣。

我把手抽回來，在石凳上坐下。

翠兒上前倒了茶。

沈清瑤的笑容僵了。

“妹妹如今是婉嬪娘娘了，架子果然不一樣了。”

“姐姐今日來，有什么事嗎？”

“也沒什么大事。”

沈清瑤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就是聽說妹妹在宮里升得快，當姐姐的替你高興。

特地來看看你。”

“順便也來看看陛下。”

我看著沈清瑤。

“姐姐想看陛下，該去御書房遞牌子。

來我這里，怕是走錯門了。”

沈清瑤笑了一聲，“妹妹別誤會。

姐姐不是那個意思。

只是景淵最近在朝中遇到些難處，想求陛下開恩。

妹妹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紅人，替**說句話，不過分吧？”

蕭景淵終于開口了。

“清辭，以前的事，是我對不住你。

但你我畢竟有舊日情分。

如今我在朝中處處受人排擠，只求你在陛下面前替我說一句話。”

半年前，他跟嫡姐一起逼我替嫁。

現在卻站在我面前，跟我說情分。

“蕭世子。

你要本宮替你說什么？

說你如何和沈家合謀，讓庶女代替嫡女進宮？”

蕭景淵的臉色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