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恒的失控只是暫時。

他很快恢復了原來的模樣，盡心盡力照顧著失憶的我。

等到腦袋上的傷養的差不多了，裴恒才提出帶我出門。

「寶貝，吃完帶你出去逛逛，順便......換個新手機。」

我這才想起這回事。

原來的手機在車禍中徹底摔黑屏了，能接到電話，卻點不了屏幕。

最后我還是找醫生借的電話，才聯系上了裴恒。

我居然把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。

這段時間一直和裴恒膩在一起，被他伺候著，別說手機了，連出去的念頭都沒有過。

......著實是有些美色誤人了。

吃完飯，裴恒去換衣服，我走進衣帽間。

裴恒說這是「我們家」，可盡管已經住了一段時間，我對這個地方還是沒有任何歸屬感。

我拉開左邊的柜門。

里面整整齊齊地掛滿了女裝。

我隨手翻了翻。

都是我喜歡的款式，只是有一點很奇怪。

每一件都太新了。

整個衣柜里的衣服，整整齊齊，嶄新如初。

簡直像是從來沒穿過一樣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隨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。

同居這么久，衣柜里怎么可能都是新衣服？

隨手拿了件衣服換上，出來的時候，裴恒已經在玄關等著了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，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，襯得他整個人又高又瘦，肩線筆挺，像是從雜志里走出來的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記憶里的裴恒，還是大學時候的樣子。

冷著一張臉，看誰都不耐煩，偏偏那張臉好看得要命，往教學樓下一站就能引起小范圍的騷動。

那時他只是穿一件簡單的黑色衛衣，站在舞臺上唱著歌，燈光打在他側臉上，那一瞬間我聽不到耳側的喝彩，腦子里只剩下四個字——我要追他。

我整整追了他一年。

那時候的他，帥是帥，但還帶著一股少年傲氣。

可眼前這個人。

沉穩又內斂、褪去了眉眼間的稚氣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都透著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的成熟氣質。

原來五年可以把一個人變成這樣。

裴恒抬起頭，正好撞上我的目光。

「怎么了？」

「沒、沒什么。」我飛快地移開視線，耳朵卻不爭氣地燒了起來。

他挑了挑眉，朝我走過來。

「臉紅什么？」

「......誰臉紅了。」我偏過頭，假裝去整理衣領。

他低笑一聲，把我往懷里帶了帶，聲音放得很輕很柔。

「......寶貝，好可愛。」

我的臉更紅了。

這個裴恒讓我有些招架不住。

「裴恒。」我小聲說。

「嗯？」

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」

他微微一頓：「哪樣？」

「以前你才沒有這么會說話，也不會......」

我越說聲音越小，

「也不會這么粘人。」

裴恒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會彎，和大學時那個冰塊臉判若兩人。

「人都是會變的。」他說，然后又湊近了一點，伸手攬住我的腰，「不過有件事沒變。」

「什么？」

他沒回答，只俯身親我。

「......裴恒！」

最后還是我硬把他推開的，再拖下去今天就不用出門了。

他笑著拿起車鑰匙，玄關的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，我的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
我回過頭，愣了好幾秒。

「怎么了？」裴恒問，「忘記帶什么東西了？」

「......沒有。」

我嘴上說著沒有，只是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

一個男生懶洋洋的靠在門框上，逆著光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到一頭霧藍色的頭發。

他懷里抱著一只白色的小狗，眼巴巴地朝我揮手：「寶寶，你可得快點回來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