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么？”

宋于修的杯子頓在半空，濺出來幾滴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盲文文件，鉛筆劃掉的原標題和重新寫上去的字跡顯得歪歪扭扭，他覺得這很可笑。

“沈南意，你是不是最近沒睡好，又胡思亂想了？”

他把文件拿起來，翻了兩下，一把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。

“你一個人連杯水都倒不好，離婚之后你準備怎么活？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宋于修走到我面前蹲下，語氣充滿哄騙意味。

“是不是姜落今天話多，惹你不高興了，她就那性子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
提到姜落的時候，他的聲音很自然。

我幾乎要懷疑兩小時前那個把姜落壓在樹上的男人不是他。

他笑了笑，拍拍我的手背，“好了，別鬧了?！?br>
手機震動了三次。

宋于修低頭看了一眼，表情變了。

如果我還是那個看不見的**，根本不會察覺，但我看見了。

他眉頭微皺，然后迅速舒展，換上一副歉疚的模樣。

“公司服務器崩了，得緊急處理，估計要折騰一晚上。”

他站起身，外套已經搭在手臂上。

“冰箱里有粥，你餓了自己熱一下。”

門關上的聲音，干脆利落。

偌大的別墅只剩我一個人。

胃突然絞著痛起來，從下午到現在什么都沒吃過。

我摸進廚房，手指習慣性的沿著灶臺邊緣尋找鍋的位置。

三年的肌肉記憶讓我比看的見的時候更熟悉這個廚房的每一個角落。

煮面的過程很安靜，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
手肘碰到了湯鍋的把手。

那口裝著沸水的鍋歪斜傾倒，滾燙的水澆在我的腳背上。

疼的鉆心，我跌坐在滿地的面條和碎片中間，腳背上瞬間起了一**鮮紅的水泡。

拿起手**電話。

我撥了幾遍電話始終無人接聽，直到最后徹底變成了忙音。

我從柜子里翻出了燙傷膏。

處理好傷口的時候，手機亮了，宋于修發來一段視頻。

視頻里他坐在電腦前敲鍵盤。

疲憊的說，“剛剛開會，今晚估計回不去了，你早點休息。”

如果我還是那個**，或許會心疼他加班辛苦，但我看的見了。

視頻**的玻璃上，清晰的映著另一個人影。

姜落穿著黑色蕾絲睡裙，側躺在一張大床上，手里舉著手機在**。

那里是酒店，**里還有行政套房標配的獨特臺燈。

宋于修連撒謊都不愿意用心，因為在他看來，一個**不配被認真**。

隨手拍一段動作戲，配個聲音，就能讓我安安心心的等他回家。
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我坐在廚房的地上沒有動。

腳背的燙傷還在一跳一跳的疼。

地上是冷掉的面湯和碎瓷片。

我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雙眼在積水里的倒影，復明這件事，原來并不值得慶祝。

看見和看清，從來都是兩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