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***的燈光照得我瞇起眼睛。
抽血護士扎了三針才找到血管,皺眉低聲抱怨。
“瘦成這樣,血管都癟了。”
我低頭不語。
我腦子里只有養母的手腕和那根紅繩。
三年前養母確診白血病,全國骨髓庫沒有配型。
養母笑著摸我的頭說,命里該走就走,別難過。
我咬牙不信命。
我瞞著她花兩年時間跑遍多省血站和骨髓庫,終于找到骨髓。
對方要價一百萬。
我湊上養母拆遷款和積蓄并賣掉老房子才湊齊。
今天原本是約定好的移植日。
五一大堵車,我徒步四公里趕到醫院。
冷鏈箱早在出門前就被裴鳶撬開,她把干冰拿去冰鎮西瓜。
那支百萬骨髓的試管被她扔在地上,和剩菜爛葉放在一起。
“反正都是冷的嘛,放哪兒不一樣。”
我發現時奪回試管裹上冰塊拼命跑向醫院,但骨髓溫度已被破壞。
醫生說過骨髓常溫暴露超四十分鐘會失去活性。
加上裴鳶在手術室門口的污蔑,骨髓連用的機會都沒了。
我把嘴唇咬出血。
兩小時后加急檢測報告出來,**翻看報告神情復雜。
“HIV陰性,乙肝陰性,丙肝陰性,**陰性。”
“所有傳染病篩查項目,全部陰性。”
他把報告拍在桌上。
“你是干凈的。”
我扯動嘴角,眼淚滑進嘴里。
養母已經死了,結果再干凈也毫無意義。
“這件事我們會依法處理的。”
“尋釁滋事、惡意散布謠言擾亂公共秩序,怎么也得拘留。”
**撥通裴鳶電話讓她來配合調查。
四十分鐘后裴建國帶著裴鳶和裴家律師趕到***。
律師把文件袋放在辦公桌上。
“我當事人裴鳶屬于正當防衛性質的合理報警舉報。”
“這是裴鳶小姐拍攝的現場視頻,清楚記錄了其姐姐曾出入月光會所。”
“眾所周知,那條街魚龍混雜,她半夜去那,任何人都能懷疑其健康。”
“裴鳶出于對公共衛生安全的擔憂進行善意提醒,何罪之有?”
我僵在原地。
城南月光會所是我為攢手術費去做夜班保潔的地方。
裴鳶竟早就在**我等這一天。
**翻看視頻和法律文書,皺起眉頭嘆氣。
“證據鏈目前來看確實構成合理懷疑。”
“沒辦法以尋釁滋事定性。口頭批評教育吧。”
裴鳶躲在裴建國身后沖我眨眼,一如手術室門前的挑釁。
裴建國撣著褲腿沖我皺眉。
“行了,人都死了,鬧也鬧完了,你消停點。”
“一個鄉下撿來的丫頭命硬,克死了養母還想克我們裴家是不是?”
宋芝蘭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。
“叫她別回來了,家里沒她的房間。鳶鳶說那個房間**壞了要重裝。”
我站在***門口,注視裴家的汽車駛遠。
手里攥著被汗浸透的檢測報告。
我低頭端詳片刻,把報告疊好放進口袋,動身去殯儀館接養母。
葬禮只有我一人,我抱著骨灰盒坐大巴回鄉下安葬了她。
那晚我坐在墳前喝完一瓶白酒,盯著墓碑開口。
“媽,對不起。”
“我沒能救你。”
“但害你的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我盯著墳前的野草,咬緊后槽牙。
次日一早,我收拾東西買了一張去S市的硬座車票。
從這天起,裴鹿只為復仇而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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