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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競辭回得很早。
沒直接回房間,而是去陽臺抽了根煙。
結婚起他便戒了煙。
但和許嘉艾重逢,似乎再次讓他亂了心。
洗完澡后,他從身后抱住我。
除了在床上,我們從沒有過這種純粹的肢體接觸。
他低聲問我:
「我們要不要談談…」
談談什么?離婚的事嗎?
我呼吸一滯,身子不由自主一僵。
「算了,」他卻掉轉話頭:
「今天怎么會打我電話?」
存有彼此的號碼如同虛設。
我們只是偶爾微信聯系,從不打電話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說。
也沒有心思再說。
「誤觸了?怪不得掛那么快。」
他很快找到解釋。
今晚他在床上吻得細致,格外溫柔。
其實我更喜歡他放縱野蠻的樣子。
那一時刻,能窺見他十七歲的少年模樣。
聽說愛一個人,會變得幼稚。
我見過他惡作劇般柔亂心上人的頭發,笑得肆意張揚。
也見過他為她出頭,打架到頭破血流。
但在我面前,從不外露情感,總是清冷沉靜。
正因見過他愛一個人的樣子。
才清楚地明白,周競辭并不愛我。
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。
也沒有朋友和家人可以傾訴。
除了爺爺。
那天一整個下午,我都盯著面前解不開的棋局沉默。
圍棋十訣有云,不得貪勝,逢危須棄。
不知道婚姻,是不是也遵循這個道理。
我求助爺爺:
「爺爺,解不開,該怎么辦?」
他笑了笑,揮亂棋局。
「那就推了。」
是啊,那就算了。
天氣即將入秋。
我沒有將衣柜換季。
沐浴露快用完了。
也沒有趁大促一次性多囤些。
我買的書,都用紙箱打包裝好。
周競辭看著空了一半的書柜,口吻疑惑:
「你的書呢?」
「反正都看完了,打算捐給孤兒院。」
我撒了謊。
只是不想離開時手忙腳亂,趁早在做準備。
就連提出離婚的說辭,也已經背誦了數百次。
那晚他在書房工作。
我站在外面,深呼吸三次,才敢擰動把手。
周競辭正坐在書桌前,一手接電話,一手**眉心。
看起來有些疲憊,連聲音都軟下來:
「嘉艾,我這邊的問題隨時都可以處理好,太久了,我不想再等...」
沒有勇氣再聽完。
我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,輕輕將門合上。
覺得自己有些好笑。
周競辭比我更急,也比我更沉得住氣。
離婚對我來說是件再慎重不過的事。
我需要做足心理準備,在恰當的時間合適的機遇提出。
但他不甚在意。
或許只是在等許嘉艾,等二人和好的下一秒。
就通知我離婚,將我「處理」好。
是我過于較真。
把這段彼此心照不宣的婚姻看得太重。
這晚,我還是提了離婚。
選擇最突兀的時機,用最隨意的語氣。
在周競辭動情吻我耳朵時,
我偏過頭去,神色淡然:
「周競辭,我們離婚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