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的話讓我微微一怔。

他看著我，那雙淺褐色的眼眸里映著晨光。

“在左營外的草甸子，有親衛看著。”

“見或不見，如何處置，皆由你心意。我信你。”

他說完，微微頷首，轉身離開，將決定權完全交予我。

走出王庭聚居地，在一片枯黃與初綠交織的遼闊草甸邊緣，我看到了那個身影。

僅僅一個月，謝隨安幾乎讓我認不出來。

衣衫襤褸，原本挺拔的脊背彎了幾分，下頜布滿雜亂的胡茬。

他赤著雙腳，腳上布滿血泡與裂口，有些已經潰爛。

從京城到漠北王庭，千里之遙，關山阻隔，他竟真的……徒步跟來了？

見我走來，他踉蹌著上前一步，卻又不敢靠近，只是遠遠地站著，眼中滿是愧疚與卑微：

“我知道，我沒資格見你。我被貶為了庶人，宋若臉上烙了字，打了幾十杖，沒幾天就病死了。”

我無言，他們如何早與我無關。

我看向他：“那你來做什么？”

他囁嚅著開口：

“從前我是你宮里的侍衛，護你周全本就是我的本分，如今，我依舊想守著你。”

他頓了頓：

“而且我聽說了你與漠北王的理想。之前是我糊涂，總說你不如宋若心懷天下，如今我才知道，我錯得有多離譜，心胸有多狹隘。”

“漠北兇險，我知道你們想做的事必定艱難，我可以為你鞍前馬后，我可以為你……”

我抬眼，目光冷漠地掃過他，語氣平淡：

“我不需要你的保護，你走吧。”

說罷，我轉身便走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
“昭陽！”

他在我身后大喊，聲音里滿是絕望。

“我不求你原諒我，只求能遠遠看著你，守著你，哪怕做牛做馬，我也心甘情愿！”

我沒有回頭，腳步未停，將他所有的呼喊都拋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