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馬蹄聲，白鶴吟轉(zhuǎn)過頭。
她臉色雖然蒼白，眼底卻藏著得逞的笑意。
“姐姐怎么來了？”白鶴吟驚呼一聲，柔弱地靠進(jìn)裴寂懷里，“姐姐身上怎么這么多血？快來人，別讓姐姐看了這些晦氣的東西。”
我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，巨大的耳鳴讓我聽不清周圍的聲音。
我跌跌撞撞地爬下馬，撲到一具無頭女尸前。
那是我的母親。她身上還穿著我親手為她縫制的壽字紋外衫。
“啊——！”我凄厲地慘叫，嗓子瞬間撕裂。
脫離倒計(jì)時(shí)，3分鐘。
我紅著眼，像只絕望的野獸般沖向臺階上的兩個(gè)人。
我揚(yáng)起手，想去掐白鶴吟的脖子。
“白鶴吟！是你對不對！是你陷害我全家！”
還沒等我碰到她的衣角。
砰的一聲悶響。
裴寂抬起一腳，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。
我像一塊破布一樣從臺階上滾落下來，重重摔進(jìn)那堆血泊中。
“放肆！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，孤念及舊情，已經(jīng)在陛下面前力保了你一條性命，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！”裴寂眼神冷漠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，“人證物證俱在，兵器庫就在你父親的書房底下！你還想撒潑到什么時(shí)候！”
白鶴吟紅著眼眶，從裴寂身后探出頭：“姐姐莫怪殿下，殿下也是奉旨行事。姐姐若是心里有怨，就沖著我來吧。”
“來人。”裴寂冷聲吩咐，“太子妃受驚過度，帶她去辨認(rèn)國公府的罪臣尸首，讓她徹底死心！”
兩名禁軍如狼似虎地走上前來，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。
他們強(qiáng)行掰過我的頭，逼著我看向地上一顆顆血肉模糊的頭顱。
“娘娘，這顆可是鎮(zhèn)國公？您看仔細(xì)了！”
“這顆呢？是不是令兄？”
我看著大哥死不瞑目的眼睛，胸口一陣劇烈的翻騰。
“噗——”
一大口鮮血噴灑在臺階上。
脫離倒計(jì)時(shí)：10...9...8...
腦海里的機(jī)械音像催命符。
我卻突然笑出了聲。
我掙脫了禁軍的鉗制，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。
狂風(fēng)吹亂了我的長發(fā)，我死死盯著臺階上那個(gè)我愛了七年的男人。
“裴寂。”我的聲音沙啞，卻異常平靜，
“你說得對，我是個(gè)毒婦，我全家都是亂臣賊子。”
裴寂的眉頭猛地一跳，不知為何，看著我異常平靜的眼睛，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你……”
3...2...
我猛地抽出旁邊禁軍腰間的長刀。
刀鋒倒轉(zhuǎn)，毫不猶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頸。
“我把這條命，連同我七年的感情，一起還給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