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。

季敏茹靠在出租車的后座，窗玻璃上水流成河，外面霓虹燈的光暈化成一團團模糊的色塊。頭疼，一陣陣發緊，喉嚨也干得冒火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，有點燙。肯定是昨天熬夜核對最終方案，今天又一大早起來，連軸轉給熬的。

手機震了一下，秦雪發來消息：“到哪兒了？競標會還有四十分鐘開始，甲方爸爸們已經陸續進場了，氣氛有點嚴肅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，想打起精神，手指在屏幕上敲字：“快到了，有點堵車。” 打完這幾個字都覺得費勁。

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，雨刷器瘋狂地左右搖擺。季敏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，視線里對向車道駛來的車燈都帶著毛邊兒。不行，不能在這兒掉鏈子。她擰開隨身帶的保溫杯，灌了口水，冷水劃過喉嚨，激得她微微哆嗦。

綠燈亮起，出租車剛起步拐彎，她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，眼前猛地一黑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一下，額頭差點磕到前座椅背。

“小姐，你沒事吧？”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，有點擔心。

“……沒事。”季敏茹撐住座椅，穩住呼吸，但臉色蒼白得嚇人。她得下車，得找個地方緩緩，或者買點藥。可這瓢潑大雨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……

后面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，幾乎在她車子不穩的同時，靠邊停下了。

林凡今天自己開的車。雨太大，他讓司機先回了，自己處理完最后一點事才趕往會場。前面那輛出租車他認得，車牌尾號三個7，早上在寰宇中心樓下，他看見季敏茹上的就是這輛車。

他看著她下車，腳步明顯虛浮，在路邊踉蹌了一下，手里的傘差點被風吹翻。

幾乎沒有猶豫，林凡一把推開車門，暴雨瞬間打濕了他的襯衫前襟和頭發。他幾步跨過去，在季敏茹試圖第二次站穩之前，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季敏茹嚇了一跳，抬頭看見是林凡，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。她想掙開，手上卻沒力氣。

“你發燒了。”林凡語氣很硬，不是疑問句。手心觸及的皮膚溫度高得不正常，她的臉也紅得不正常。

“不用你管，競標……”她還想說什么，又是一陣頭暈。

林凡沒給她說話的機會，奪過她手里搖搖欲墜的傘，塞回她手里讓她勉強撐著，另一只手幾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人帶向自己的車。拉開副駕車門，把她塞進去，扣安全帶的時候，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鎖骨附近的皮膚，燙得他指尖微蜷。

他繞回駕駛座，啟動車子，打開暖風，然后拿過后座一直放著的備用西裝外套，扔到她身上。“披著。”

“去哪兒？會場在另一邊……”季敏茹裹著還帶著他車內清冽氣息的外套，腦子暈乎乎的，但還沒忘記正事。

“你這樣去會場，是準備暈倒在甲方面前，直接把機會拱手讓人？”林凡打著方向盤，車子利落地掉頭，駛向與競標會場相反的方向，“我沒興趣勝之不武。”

車子最終停在一家星級酒店的地下停車場。林凡顯然常來這里，熟門熟路地**了手續，拿了房卡，又回來把幾乎要睡著的季敏茹帶出來，上樓。

房間寬敞明亮，暖意融融，隔絕了外面世界的****。季敏茹被安置在沙發上，看著林凡一邊扯松了自己濕透的領帶，一邊打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