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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銘打來電話時,我正坐在機場的候機大廳。
手機在掌心震動,直到響了第三遍,我才接起電話。
聽筒那邊傳來顏夕帶著哭腔的撒嬌聲,似乎在說想去吃點甜品壓壓驚。
顧銘的聲音緊接著傳來,帶著幾分疲憊。
“夏初,顏夕這次真的嚇壞了,小姑娘家沒見過這種場面。”
“你別誤會,畢竟誰遇到這種事都會害怕。”
我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,語氣平靜道:
“嗯,我沒誤會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夏初……”他的聲音緊了幾分。
“那個……媽那邊怎么樣了?有生我的氣嗎?我這邊安頓好顏夕馬上就過去賠罪。”
我鼻尖一酸,不是因為委屈,而是替母親感到不值。
顧銘是個孤兒,從小在福利院長大,沒嘗過什么家庭的溫暖。
我還記得第一次帶他回家見家長時,那天我媽做了一大桌子菜,不停地給他夾。
那天晚上,向來內斂的顧銘紅著眼眶發誓。
“夏初,這輩子我會拿命對你好,也會把咱媽當親媽一樣孝敬。”
“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,唯一的家人了。”
那些誓言言猶在耳,每一個字都曾滾燙真摯。
“顧銘。”我輕聲打斷了他。
“怎么了?”
我看著登機口亮起的綠燈,輕聲說道:
“你不用來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他語氣急促起來。
“我都說了是特殊情況,你怎么又開始了?”
“沒什么。”
我笑了笑,眼淚卻無聲地滑落。
“只是覺得,你看起來已經有了更重要的家人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繼續去陪你的新家人吧。”
“對了,陪完顏夕就回家吧,我給你留了東西。”
說完,不等他回應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,毫無留戀地走向了登機口。
……
電話那頭傳來忙音,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,顧銘終于慌了。
他再也顧不上顏夕想吃什么甜品,發了瘋一樣開車沖回了家。
打開門,屋里冷冷清清。
茶幾上放著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,還有那枚他送我的素圈婚戒。
協議書旁邊,壓著一張紙條:
顧銘,我們兩清了。
顧銘發了瘋一樣把那張紙條揉碎,眼眶通紅。
“不可能,我不同意!”
他篤定我沒地方去,唯一的去處就是醫院陪我媽。
他重新發動車子,一路超速趕到了醫院。
到了住院部,他輕車熟路地走向那個病房。
病房里空蕩蕩的,床鋪整潔,沒有住人。
顧銘心里越來越不安,他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,急切地問:
“302床的病人呢?叫喬然,我是她女婿!”
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翻了翻手中的記錄本。
“喬然?302床?”
“對!她去哪了?是不是轉院了?還是我老婆帶她出去了?”
顧銘急得額頭冒汗,“我是本院外科的顧銘,你幫我查一下!”
護士愣了一下,隨即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和同情。
“顧醫生……你不知道嗎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顧銘吼道,“我問你人呢!”
護士往后退了一步,小聲說了一句話:“喬然女士……一周前就搶救無效過世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