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報仇第二刀
趙管事穩住了微顫的身體。
怕什么?他可是老夫人的心腹!今早大小姐回府時何等風光——
太子儀仗開道,賞賜足足抬了十八箱!
再看眼前這位。
青布馬車,一個婢女。哪還有半點太子妃的體面?
想清楚這些,他那雙勢利眼重新瞇了起來。
老夫人與大小姐的謀算他門清。絕不能放她進去,擾了老夫人和大小姐的正事。
趙管事扯開嘴角,露出個混不吝的笑來:
“呸!小娘子模樣倒是標致,可想碰瓷也得找對門路。”
他抬手指向前方巷子:
“那頭永安王府的老王爺,就愛你這款!”
他身后仆役們聞言,頓時哄笑開來。污言穢語潑灑而出:
“就是,快去唄!老王爺保管讓你快活!”
“咱府上可沒能滿足你的!”
……
聽著仆役們的污言穢語,傅清辭只淡淡遞了個眼神,止住明微即將爆發的怒氣。
這些話,傷不了她分毫。前世比這更難聽百倍的羞辱,她早聽遍了。
她抬眸望了望天色,心中默算。
時候差不多了。
目光冷冷掠過趙管事囂張的嘴臉。
趙管家今日復仇的刀,就從你開始的吧。
趙管事見傅清辭默不作聲,以為她怕了,氣焰更盛:
“還愣著干什么?趕緊轟走!咱府里的太子妃正在府里陪老夫人說話呢,晚些太子爺要親自來接的,別讓這些不三不四的人臟了主子的眼!”
他手一揮,幾個持棍仆役惡狠狠撲上來,朝明微和傅清辭砸去。
明微在傅清辭的示意下強忍未還手,只護著她左右閃躲,主仆二人看上去狼狽不堪。
趙管事見狀,臉上得意之色更濃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噠噠、噠噠!”馬蹄聲疾馳而至!
“**才!誰給你們狗膽,竟敢欺負我皇嫂!”
一對光鮮艷麗,十四五歲的少年、少女策馬飛馳而來。
穿鵝黃錦袍的少年揚手一甩,金絲軟索凌空展開,如蛛網般將趙管事兜頭罩住!
只見趙管事越是掙扎,那網便收得越緊,方才的威風的人霎時變成困獸。
緊接著,一旁紅衣少女袖中銀光連閃,細如牛毛的銀針精準射向仆役膝窩。
慘叫聲接連響起,仆役們紛紛倒地,哀嚎打滾。
傅清辭在明微的保護下站好,看向一臉擔憂地朝她跑來的兩人。
她以為來的會是安嬤嬤,怎么是這兩小魔王。
上京城,有名的混世雙魔。
十皇子蕭景麒,十一公主蕭云霖。
兩人是皇貴妃的養子、養女,當年皇貴妃隨還是太子的當今陛下,前往北冥為質,傷了身體,十九年前好不容易懷上一對龍鳳胎,卻早產死于腹中。
直到后來,宮中有低等嬪妾也又生下一對龍鳳胎,便被陛下送到皇貴妃名下。
可皇貴妃身子弱,根本顧不上兩個孩子,兩**部分都在皇后的永安宮,因此與她的關系十分親近。
——
此時,懷恩侯府內。
傅老夫人院中,炭火燒得噼啪作響。
傅大夫人李氏摟著傅清月,眼眶通紅:
“我可憐的月兒,你怎么被送回來了,我的兒你受苦了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傅老夫人,放下青瓷茶盞,冷冷瞥向兒媳:
“瞎嚷嚷什么。月兒如今懷的,可是太子的嫡子,將來的福氣大著呢!”
“你這般哭哭啼啼,仔細把月兒的福氣哭薄了。”
被婆母這般訓斥,傅大夫人非但不惱,反倒喜笑顏開,連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:
“是是是,母親教訓的是!是兒媳糊涂了,咱們月兒啊,將來可是有天大的造化呢!”
傅老夫人沒再理會她,轉而看向傅清月,眼底掠過一絲精明:
“月兒,你昨日應對得不錯。**了只承認是**,太子便只會當你是一時小女兒心性,不會責怪,反倒會更加憐惜你。”
“但你要記住——”
“那賤丫頭中穢藥之事,必須與你毫無干系。無論何人問起,都絕不可松口。”
傅清月依偎在母親懷中,聞言抬起臉,露出柔順的淺笑:
“祖母說什么呢?那等下作之物,孫女聽都未曾聽過。自然與孫女毫無干系。”
“很好。”傅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傅大夫人卻想起另一樁,忍不住啐道:
“可惜,還是讓傅清辭那賤丫頭逃過一劫!都沒了清白,陛下竟還將她放了出來……”
傅清月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暗恨,隨即又恢復那副溫婉模樣,輕聲道:
“母親,我倒覺得放出來,比讓她死了更好。”
傅大夫人一愣:“這是何意?”
傅老夫人瞥了眼這個心思愚笨的兒媳,冷哼一聲:
“蠢貨!若是那丫頭真死了,時日一長,太子說不定哪天又念起她的好來。”
“死人,才是最容易叫人念念不忘的。”她枯瘦的手指摩挲著光滑的椅背,語氣森冷:
“可若她活著,試問,天下哪個男人,能真心忍受自己的女人,曾與自己的親弟弟滾在一處?”
提及宮宴之事,傅清月指尖無意識蜷了蜷。
她為傅清辭準備的男人,本是……可惜,陰差陽錯成了榮王蕭衡宴。
“不過,”傅老夫人話鋒一轉,目光再度銳利地刺向傅清月,
“月兒,你這次還是大意了。竟提前暴露了你與太子的關系,還讓那丫頭抓住了把柄。”
傅清月笑容一僵,緩緩低下頭。
傅大夫人心疼女兒,忙開口辯解:“母親,這也不能全怪月兒啊!月兒哪里能料到,陛下會突然親臨東宮……”
“現在說這些有何用?”傅老夫人不耐地打斷兒媳的話。
“當務之急,是盡快讓你名正言順地入主東宮。遲則生變。”
傅大夫人恨恨道:“都怪傅清辭那賤丫頭,竟敢哄騙母親,說什么會勸二弟上書請立月兒為妃!”
“看如今這杳無音信的架勢,定是反悔了!母親,您可得好好問問她。”
傅老夫人重重“哼”了一聲,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傅清月一眼:
“早知那丫頭靠不住!昨日就該直接逼老二夫婦上書的。不過今日,也為時不晚。”
這時,房門被丫鬟推開。
“老夫人,族老們去后院了。聽說二老爺又咳血了。”
傅老夫人眼中**一閃: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