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那瓶透著詭異綠光的化骨水，便知王嫣然是徹底瘋了。
她竟敢瞞著皇帝，私下置我于死地。
我站起身，一把將那瓶毒藥揮落在地。
瓷瓶碎裂，綠色的毒水潑灑在枯草上，瞬間腐蝕出一片焦黑，冒起陣陣青煙。
殺手頭目冷笑一聲，揮刀便向我砍來。
我側身躲過，從袖中抽出玄影留下的**，反手抵住自己的脖頸，刀刃瞬間劃破了皮膚。
「回去告訴王嫣然，」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，「把我逼急了，我便點燃這座破廟。讓天下人都看看，當朝貴妃是如何**功臣遺孤。你猜，謝凜為了他皇帝的顏面，會不會讓你們王家給我陪葬？」
殺手頭目的臉色變了變。
謝凜的暴戾天下皆知，他權衡片刻，終究是沒敢再上前，只帶人退到廟外，將出口死死守住。
夜深了，我再次拿出平安符。
「王嫣然要將我碎尸萬段。」
符紙上立刻浮現出謝凜狂怒的字跡。
「她敢！阿晚你等著，我現在就去殺了王家那個嫡女！」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急忙寫字阻攔。
「不可！殺了世家嫡女，你會被全城追殺，再無生路！」
「我本就是爛命一條！」他的字跡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厲，「王家敢動你，我就讓他們全族給我陪葬！」
我急了。
「謝凜你冷靜點！殺了她，你非但救不了我，連自己也要搭進去！」
紙面安靜了很久。
「我好恨，」他寫道，「恨我現在無能為力，更恨五年后的自己，是個為了皇權喪心病狂的**。」
我看著那行字，眼淚無聲滑落。
「這就是命。身在皇城，誰都斗不過命。」
「放屁！」
那兩個字，力透紙背，仿佛帶著他所有的不甘與怒火。
「我謝凜絕不信命！我一定會找到辦法，絕不讓那個**，有機會傷害你。」
第二天，我腦中又多出一段記憶。
楚國為謝凜回國舉辦的宮宴上，王家家主端著酒杯，意有所指地提及聯姻。
十九歲的謝凜當著****的面，將酒杯重重砸在地上，擲地有聲。
「我謝凜，寧死不與爾等為伍！」
說完，他轉身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，拉著我的手，決然離去。
「我謝凜，寧死不與爾等為伍！」
意識到什么，我猛地清醒睜開眼，沖出破廟，拉住守在外面的玄影問道：
「謝凜，謝凜呢？」
玄影看著我，眼神黯然了下去。
「蘇姑娘，陛下……五年前在楚國雪夜突圍，已經戰死了。」
我如遭雷擊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因為十九歲的謝凜改變了過去，所以……后面的故事都變了。
現在的謝凜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**，而是一個早在五年前，就已經死去的少年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回神像下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符紙。
「謝凜，你到底做了什么？」
字跡緩緩浮現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「我帶人去劫了楚國的皇宮。我拒絕了世家的招攬，楚兵和王家的人馬都在追殺我，無妨。」
「只要我不當這個皇帝，世家就沒有理由為了后位，去屠你蘇家滿門。」
我的呼吸幾乎停滯。
「劫皇宮……你會死無全尸的！」
「如果五年后的我，注定要變成那個屠你滿門的**，」
「那就讓那個**謝凜，死在十九歲。」
我瘋了一樣，用盡全身的力氣在符紙上寫著。
「回來！謝凜！我不許你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