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割破手腕的那一刻,我甚至沒有感覺到痛。
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。
溫熱的鮮血涌出來,順著那根鎖著我的鐵鏈,蜿蜒地流了一地。
意識消散前,回憶開始走馬燈。
十五年前,一輛失控的轎車沖過來,我拼死推開了嚇傻的林子謙,自己的膝蓋卻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磨得血肉模糊。
可我等來的不是爸**心疼。
而是林子謙躲在母親懷里,指著我,眼神驚恐:“是弟弟……弟弟想把我推到車底下……”
母親那一巴掌,扇得我左耳嗡嗡作響,連嘴角的血跡都沒人在意。
父親甚至連夜將發(fā)著高燒的我,扔在了福利院生銹的鐵門外。
他們抱著林子謙輕聲地哄,我在門外淋著冰冷的雨。
從那天起,我就知道,血緣是個笑話,我生來就是個不被愛的。
畫面一轉。
是福利院沒有暖氣的冬天。
我因為偷藏了半個饅頭被護工關進禁閉室,凍得渾身發(fā)紫,以為自己就要這么死掉的時候。
是蘇星瀾砸開了門。
她把唯一的一瓶熱牛奶塞進我懷里,用手捂住我的耳朵。
她說:“子辰,別怕,以后我保護你。”
那些年,我把她當成我貧瘠生命里唯一的信仰。
我以為,就算全世界都拋棄我,至少我還有蘇星瀾。
可畫面開始加速、扭曲、撕裂。
溫柔的蘇星瀾不見了。
變成了冷漠地看著我的準考證化為灰燼,為了保護林子謙一手將我推開的**。
她嘲弄的聲音,和父母當年的咒罵、林子謙得意的眼神交織在一起,扎進我的腦海。
好痛啊。
無數的畫面在眼前瘋狂旋轉、崩塌,最后,統(tǒng)統(tǒng)融化進眼前那片無邊無際的血紅里。
真好,我終于不用再做她的玩具了。
同一時間,市一中考場外。
蘇星瀾正撐著遮陽傘,遞給林子謙一瓶冰水。
“子謙,別緊張,你安心考?!?br>
林子謙蒼白著臉,靠在車邊點頭。
就在這時,蘇星瀾的手機瘋狂震動。
看到是醫(yī)院的號碼,她眉頭微皺,眼底閃過一絲煩躁。
接通后,護士尖叫的聲音傳來:
“蘇小姐!林先生割腕了!流了好多血,您快來!”
蘇星瀾握著傘的手猛地一僵,指骨發(fā)白。
“你說什么?”
短暫的錯愕后,蘇星瀾的眼底浮現出一抹嘲弄。
林子辰那種像野草一樣在泥潭里都能死皮賴臉活下來的人,怎么可能舍得死?
這不過是他在得知無法參加高考后,故意演的一出苦肉計罷了。
“告訴他,想死就死遠點,別拿這種下三濫的把戲來惡心我?!?br>
說完,她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電話。
轉身的瞬間,她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,換上了平靜。
她替林子謙整了整領口,語氣沉穩(wěn):“子謙,進去吧,我在這里等你?!?br>
看著林子謙點頭走進考場的背影,蘇星瀾長舒了一口氣。
可隨著周圍安靜下來。
蘇星瀾靠在車門上,點燃了一支煙。
炎炎夏日,她卻覺得指尖莫名發(fā)涼。
護士的話,一直在她的心里回響。
她煩躁地扯開領帶,試圖把林子辰的身影從腦海里趕出去。
“他就是裝的,他那么依賴我,怎么可能舍得死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,強迫自己鎮(zhèn)定。
可煙抽了一根又一根,腳下的煙頭落了一地。
心底的不安瘋長蔓延,勒住了她的呼吸。
她突然想起昨晚把鐵鏈鎖在他腿上時,他那雙死寂到沒有任何光亮的眼睛。
萬一是真的呢?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,蘇星瀾夾著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發(fā)起抖來。
“瘋子!”
蘇星瀾低咒一聲,狠狠碾滅煙頭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連闖了六個紅燈,瘋了一樣朝醫(yī)院飆去。
一路上,她還在自欺欺人。
可當她跌跌撞撞地沖進病房時,血液瞬間凍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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