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轉動的機械聲灌入耳朵。

我站在一旁苦笑，也不知道她們進去后，會不會被嚇到。

厚重的鐵門咯吱一聲被推開，迎面撲來的，卻是強烈的冷空氣。

冷得外面幾個人不由自主地渾身一抖。

媽媽和姐姐對視一眼。

心里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，“怎么回事？怎么會這么冷！”

爸爸也懵了。

他下意識辯解，“不可能啊，我明明將溫度調高了三十度，不可能會這樣啊……”

伸手將鐵門推開，爸爸第一個鉆了進去。

接著媽媽和姐姐猛地推開他，在凍庫里四下尋找，“小川！小川……”

兩人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個只剩秋衣，身上已經鋪蓋了一層厚厚雪霜的身體上，目眥盡裂。

“小川！”

姐姐狼狽撲過去，將我冰冷已經凍僵的身體抱在懷里。

雙手不停搓，不停哈氣。

語調已是哽咽到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
“小川你別嚇我！”

“別怕別怕，姐姐來了！別睡你醒醒啊！”

媽媽站在一旁，顫抖著將我一把抱起，“送醫院，快！”

她邊跑，慌得眼尾發紅，“別出事，別出事！”

而此時。

爸爸就在旁邊滿臉驚愕瞪大雙眼，臉色一點點慘白下來，直到再也沒有半點血色。

“怎么會這樣……”

他下意識看向凍庫的溫度，隨即瞳孔驟縮，身體都晃了下。

零下三十度……

“我不是調了嗎，為什么……不會的，不會的！”

兩個**氣得雙手攥緊，看向爸爸的眼神凌厲又厭惡。

“沈大濤！你簡直喪心病狂！”

王叔叔紅著眼痛心疾首，彎腰將地上我脫下的羽絨服撿起來，一下砸在爸爸臉上。

“這么薄的衣服，零下三十度，最多十分鐘人就失溫了！”

“你竟然讓小川一個瘦弱的孩子待了兩個多小時！”

“沈大濤，我是管不著你家的事，但是也干不出你這個禽獸不如的事！”

這一次，爸爸沒有思緒反駁罵回去。

只是嘴里不斷呢喃著‘不可能’三個字。

接著沖向了醫院。

醫院急救室，門外媽媽和姐姐一個跌坐在地上，一個失力靠在墻壁上，都雙目無神。

死死盯著面前大門緊閉的急救室。

生怕一個不小心，我就消失了。

姐姐抱著頭，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，聲音沙啞又哽咽。

“都是我的錯！”

“這么多年了，小川都是無辜的那個，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
我忙撲上前，想抓著她的手阻止，卻只是落了空。

眼淚忽然砸在地上，連被凍死都沒有這樣心如刀絞過。

“不是你的錯姐姐，小川從來沒有怪過你。”

不多時，皮鞋的噠噠聲從遠處傳來，伴隨著爸爸急切的嘶吼。

“小川！”

他沖向急救室，卻被回神的媽媽攔住，接著揚起手用盡全力落下一個耳光。

“沈大濤！”

她一字一頓幾乎咬牙切齒，“你馬上給我滾！”

爸爸被打得直接狼狽跌倒在了地上。

臉頰瞬間紅腫起來，被打得雙眼發黑，眼冒金星。

面對斥責，他只是搖搖晃晃站起身為自己辯解。

“不是我的錯！”

“我從來沒有想過真的傷害小川！”他雙眼閃爍著反駁，“我明明調了溫度的！”

姐姐抬起眼，怨懟、憎恨、恐懼的目光瞬間射向他。

“滾！”

“你沒有資格待在這里！有你這樣的父親，是我和小川的悲哀！”

姐姐一邊說，眼淚卻流了下來。

我看得心酸。

姐姐一直以來都是三好學生，為數不多反抗爸爸的時候，都是為了我。

爸爸腳步踉蹌了瞬。面對媽媽斥責都沒反應的眼，此刻愣住了。

“念念，你說什么呢！怎么可以和爸爸這么說話！”

姐姐苦笑聲。

“為什么不能？爸，你折磨我和小川，折磨得還不夠嗎……”

爸爸身體一晃，滿目不可置信。

“什么折磨！我那是為了你們好！我是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姐姐雙眼猩紅狠狠看著他，指著旁邊的急救室嘶吼，“為我們好，現在呢？我問你現在呢！小川躺在里面生命垂危！這就是為我們好嗎！”

“沈大濤，”她連爸都不叫了，“你太可怕了……”

爸爸瞳孔震顫。

剛要說什么，急救室的大門被轟然打開。

姐姐和媽媽急忙上前，雙眼慌亂，“醫生，我弟弟怎么樣了？！”

醫生摘下口罩，在三人瞬間緊縮的瞳孔中微微搖頭。

“抱歉，我們盡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