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姐屬猴，我屬雞，我自然而然成為了爸爸殺雞儆猴的工具。

幼時，姐姐不愛吃青菜。

他就將我扔進廁所，關了五天五夜不給飯吃，我餓到**，姐姐嚇得再也不敢挑食。

長大點，姐姐迷上了打游戲。

他就將我綁在電腦前，命令我一刻不停地打了三十個小時的游戲，直到眼睛流出血淚。

嚇得姐姐發誓不再碰電腦，他才作罷。

再后來，姐姐青春期**秋褲，又一次被爸爸發現后，他將我扔進了家里超市的凍庫。

面對驚愕呆滯的姐姐，爸爸只是冷冷將凍庫門關上。

“沈念，我今天就讓你知道被凍傷是什么樣子！看你還敢不敢忤逆我！”

“爸！”姐姐撲通跪在地上，“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！您放弟弟出來！”

任憑姐姐如何哀求，他都無動于衷。

我跌坐在地上，冷空氣漸漸灌入身體。

感受著跳動得越來越慢的心臟，我終于失力扯起嘴角苦笑。

爸爸，這一次，我不想做你殺雞儆猴的犧牲品了。

……

凍庫零下三十度的冷風呼呼鉆進身體。

門外姐姐聲音已經趨近哽咽。

“爸，我求您了！”姐姐跪在地上抓著爸爸的褲腳，“我保證以后都聽您的行嗎？”

“求你放小川出來，他身體瘦弱，受不了的！”

爸爸只是低頭冷冷甩開她的手。

“沈念，我對你的要求是成鳳！我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
“你保證了多少次！結果呢！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我！”

姐姐語調越發急促。

“這次是真的！只要你把弟弟放出來，我保證高考考上華清！我保證！”

爸爸聞言，沉默半晌，沒有立即斥責拒絕。

正當我以為***的時候。

他冷漠的聲音穿過鐵門灌入耳朵，“不可能，這一次我要你好好長記性。”

我坐在地上，用手不停**自己，想要搓熱一點。

艱難挪動到門口，氣若游絲。

“爸爸，我好冷，我求求你放我出去，里面好冷。”

和面對姐姐時嚴厲卻蘊**溫情的聲音不同。

面對我，他比凍庫的冰還要冷漠。

“冷就受著，沈川，這是你從生下來的使命，由不得你！”

我鼻子發酸。

他說得沒錯，就因為我屬雞姐姐屬猴，爸爸堅定認為我是鞭策姐姐成功的利器。

他總說。

“與其兩個都不成功，不如全心培養一只鳳出來！犧牲一個算什么。”

于是，姐姐成績倒退，他就在寒冬臘月罰我去操場跑圈，膝蓋磨損都不能停下來。

有一次姐姐晚回家了十分鐘，他就爆發了。

“沈念！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！”

他邊斥責邊將我扒光衣服扔出了門外。

“我就要讓你知道，除了家和學校，哪里都是危險的！”

初一的我就這樣毫無尊嚴地被來往的人群指指點點。

“爸！求求你放我進去！”

眾人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，我至今都忘不了這種屈辱感。

好冷……

怎么會這么冷，我意識都有些模糊。

不過幾分鐘，眼睫毛和眉毛上都生了厚厚的一層凍霜。

凍庫外，姐姐似乎站了起來。

她對著我哽咽嘶吼聲。

“小川！你堅持一下，姐姐馬上找人來救你！千萬要等我！”

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爸爸的怒吼，“沈念！你給我回來！”

說著也跟著跑了出去。

門外聲音漸漸消失，我努力撐著眼皮，有了點希望。

不能睡……姐姐一定會來救我。

我強撐著抱住自己，用手不停搓，想對抗鉆入骨頭的冷氣，可渾身還是止不住地發抖。

不多時，一個急迫而心痛的呼喚傳來。

“小川！”

我呼吸變得急促，趴在門上氣若游絲，“媽媽……我好冷。”

門外媽媽不停拍門。

“別怕，別怕！媽媽這就放你出來！”

說著對爸爸怒吼，“把鑰匙給我！你簡直瘋了！”

爸爸氣喘吁吁，卻咬牙吼回去。

“絕不可能！念念能去找你，說明還是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！”

“爸！”

姐姐顫抖喊了聲，帶著哽咽。

見她如此，爸爸心軟了三分，語氣不似方才那樣冷冽。

“行了！”

“我還真能凍死自己親兒子啊！凍庫溫度我調高了三十度，況且他穿著羽絨服進去的，不會有事！”

我低頭看著自己那薄如蟬翼，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棉花早死了的衣服，心口發冷。

恐怕爸爸也忘記了。

前年凍庫出了一次肉質腐爛的事故，從那以后溫控就沒用了，固死在了零下三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