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不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從中午那場會議之后，明顯變了。，卻處處可見。說話時多了一點停頓，提到某個名字時，會下意識看一眼旁邊的人。“陸老師最近挺好說話啊。”，有人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。幾個人圍在一起，笑聲不大，卻帶著點試探。“是嗎？我記得他以前最不喜歡別人改方案。那也得看改的是誰的。”，有人輕輕“嘖”了一聲，眼神意味不明。那點沒有說破的指向，在空氣里慢慢擴散開來。，低頭翻著資料，像是什么都沒聽見。只有翻頁的動作停了一瞬，很短，幾乎沒有人注意。。新暴露出來的結構需要重新評估，所有人都在各自的點位來回走動。。她拿著記錄本，一邊看結構，一邊和施工人員確認細節。“這一段先不要動，等我標完。支撐點再往里收五公分，不要壓到原構件。”，條理清晰，像什么都沒有受到影響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注意力有一瞬間是散的。，筆尖停了半秒。。
她低頭重新寫了一遍，把那點偏差壓回去。
“沈工，這一段要不要再確認一下？”施工負責人喊她。
“我過去。”
她合上記錄本，走過去，剛站定，就聽見有人低聲說：“考古組那邊剛看過，說可以并行處理，是陸老師的意思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，幾個人都看向她，像是在等判斷。
沈向晚沒有立刻開口。她看了一眼那段結構，目光在支撐點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。
“先按原方案來，這一段風險還沒完全評估清楚，不能動。”
語氣很穩，沒有因為那句話改變。
“可那邊——”
“有問題我負責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現場頓時安靜。
這句話和中午會議上的那一句幾乎一模一樣，只是這次，說的人換成了她。
氣氛變得有些微妙，有人下意識看了她一眼，又很快移開視線。
沈向晚像是沒有察覺，低頭繼續標記位置，動作利落而冷靜。
傍晚的時候，天色漸漸暗下來。收工前的檢查做得很細，她一個人沿著巷子往里走，逐段確認加固情況。
人已經不多了，風從空曠的巷子里穿過來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她停在一段剛處理過的結構前，彎腰檢查固定點。剛要起身，腳下踩到一塊松動的石板，身體微微一晃。
她下意識扶住旁邊的木架，還沒站穩，一只手已經扣住她的手臂，將她往后帶了一步。
“別動。”
聲音低而急。
她重新站穩，呼吸卻亂了一拍。回頭時，陸辭舟已經松開手，后退了一步。
“地面不穩，注意腳下。”
語氣恢復平直，像剛才那一下只是普通提醒。
沈向晚看著他，停了一瞬，才說：“謝謝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再接話。
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，比白天更明顯。遠處有人在收設備，傳來零碎的金屬聲。
“中午那件事，你不用那樣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陸辭舟看向她：“哪樣？”
“替我擔責任。”
空氣停了一瞬。
“我說了，是事實。”他說。
還是那句，理性而克制，把一切都歸回到工作本身。
沈向晚忽然有點想笑，卻沒笑出來。
“你一直都這樣。”
他說話的方式、處理問題的方式，甚至語氣，都沒有變。可有些東西，明明已經變了。
她沒有再往下說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那你呢？”
她腳步停住。
“你也一直這樣嗎？”他的聲音低了幾分。
她沒有回頭，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。她站了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：
“我一直都這樣。”
語氣很輕，卻很確定。
他沒有再說話。
她也沒有再停，直接往前走。
夜色一點點落下來，巷子里的燈亮起，光線昏黃。她走到拐角時，腳步慢了一下。
記憶忽然被勾出來。
沒有預兆。
那天也是這樣的傍晚，車站里人很多。廣播一遍一遍重復發車信息，她站在站臺上，手里攥著車票。
風很大，吹得人發冷。
他就站在她對面，距離不遠，卻始終沒有開口。
她等了一會兒，以為他會說什么，哪怕一句。可沒有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廣播聲越來越急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車票，又抬頭看他。
他還是站在那里，什么都沒說。
她忽然明白，有些話如果那一刻不說，就永遠不會再說。
她沒有再等，轉身上車。
沒有回頭。
記憶在這里停住。
沈向晚站在巷口，呼吸微微發緊。她閉了閉眼，把那段畫面壓回去。
“沈工，收工了！”
遠處有人喊她。
“來了。”
她應了一聲，聲音已經恢復平穩。轉身的時候，她還是下意識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巷子很長，燈光一段一段亮著。
那個人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。
她看了一秒，收回視線，繼續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