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司衡盯著我，眼神冷得像要將我凌遲。

我說的話大概讓他想起了七年前，他以為我為了毒販的錢，毫不猶豫地背叛了他。

手臂上的傷口**辣地疼，我不想再與他糾纏，轉身就走。

身體卻突然騰空，下一秒，沈司衡竟將我扛在了肩上。

他像個蠻不講理的**，扛著我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穿過大廳。

我拼命掙扎，捶打著他的后背，要他放我下來。

他抬手在我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，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：“蘇晚，你最好給我安分點！”

他把我塞進車里，欺身壓上來，捏著我的下巴，惡狠狠地說：“有時候，我真想親手殺了你。”

他的表情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，可他的眼睛，卻泄露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痛楚，好像在對我說，他還……在乎我。

我疼得渾身發抖，流著冷汗瞪著他。

沈司衡皺了皺眉，拉開扶手箱，拿出一個急救包，粗暴地給我處理傷口。

我瞥見急救包下面，壓著一枚褪了色的彈殼。那是我第一次實彈射擊后，他偷偷幫我撿回來，做成項鏈送給我的……

那里還放著我曾經用舊的戰術手套、斷掉的綁發帶，和一枚警校發的、已經被磨掉圖案的校徽。

那些關于我的，早已被我丟棄的過去，在他離開的這些日子里，替我陪著他。

我的眼淚猛地掉了下來，我迅速別過頭，趁他沒發現，用手背胡亂抹去。

這么多年了，他還留著這些東西。

而我卻狠下心，用盡全力，一把推開了他。

我逼著自己對他笑，笑得輕蔑又疏離：“沈司衡，別再糾纏我了，好嗎？你這樣，只會讓我覺得惡心！”

“你大概還不知道吧，我早就跟了當年那個毒販頭子了……”

“難道你還想從一個毒梟的女人身上，找回什么舊情？沈司衡，別犯賤。”

他被我推得踉蹌一步，僵在原地。

在我推門要走的瞬間，他突然伸手，將我死死摁在車座上，掐住我的脖子，聲音顫抖地嘶吼：“蘇晚，我不信！”

“你最好告訴我，***是在騙我，否則，我真的會殺了你！”
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平靜地說：“好，我證明給你看。”

我帶著沈司衡來到城郊一處偏僻的墓園。午夜十二點，這里寂靜得只剩下風聲。

我站在一座沒有名字的墓碑前，指著上面一張褪色的照片，告訴沈司衡：“他就在這里。”

照片上的人，是當年那個**集團的頭目，代號“禿鷲”。

他面目猙獰，眼神兇狠，是那種看一眼就會讓人做噩夢的人。

當年，為了徹底鏟除他的勢力，我假意成了他的女人，在他身邊潛伏了整整一年，直到親手把他送上絕路。

沈司衡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然后握緊拳頭，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干上。

他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我仿佛看到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地上。我從未見過，他如此失控的樣子。

那天晚上，沈司衡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：蘇晚，你真臟。

他沒有問，我為什么會選擇這條路。

也沒有再看我一眼，轉身消失在黑暗里，仿佛我們之間，只剩下仇恨。

只是他沒看到，在那座無名墓碑的旁邊，還有一座更小的、同樣沒有名字的墓。

那里埋葬的，是我們的上級，那個唯一知道我身份的英雄。

也埋葬了，曾經那個叫蘇晚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