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下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老村長就敲了西屋的門。“起來，下地。”。他昨晚睡得沉，連夢都沒做。穿好衣服出門，老村長已經扛著鋤頭在院子里等著了。旁邊放著兩個木桶，還有一個瓦罐。“拿著。”老村長把一個木桶遞給他，“去溪邊挑水。”。木桶很沉，是實木的。他跟著老村長走出村子，往溪邊走去。。露水打濕了褲腳，涼絲絲的。溪水很清，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。王柱打滿兩桶水，挑在肩上。，挑水不算什么。但山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。走了沒多遠，水就灑出來不少。，頭也不回。“走穩點。灑了靈水，今天白干。”。咬著牙，放慢腳步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，已經有不少村民在了。。土是深黑色的，油亮油亮的。田里的苗剛長出來一寸高，帶著淡淡的綠光。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清香，聞著渾身都舒服。“這就是靈田。”老村長放下鋤頭，“種的是青芽米。咱們石頭村，就靠這點靈田活著。”，打開蓋子。里面是淡藍色的液體，飄著細碎的靈石粉末。“這是靈水。用靈石碎末兌的。澆在靈田里，苗才長得壯。”
老村長拿起一個木瓢，舀了一瓢靈水，手腕輕輕一抖。靈水像細雨一樣，均勻地灑在田里。每一滴都落在苗根上，一點都不浪費。
“看好了。就這么灑。”
王柱點點頭。他接過木瓢，也舀了一瓢靈水。學著老村長的樣子，手腕一抖。
靈水“嘩啦”一聲，全潑在了田埂上。
旁邊的村民哄的一聲笑了。
“新來的，你這是澆田還是澆地啊。”
“靈水都讓你糟蹋了。”
王柱的臉一下子紅了。他沒說話，又舀了一瓢。這次更糟，潑在了自己的鞋上。
村民們笑得更厲害了。
老村長沒笑。他只是看著王柱。
“再試。”
王柱深吸一口氣。又舀了一瓢。這次他放慢動作，手腕輕輕用力。
靈水灑了出去。雖然還是不均勻，但至少大部分落在了田里。
“還行。”老村長說，“慢慢練。今天上午，你就負責澆這三壟地。”
說完，老村長扛著鋤頭，去了另一邊。
王柱沒吭聲。拿著木瓢，一瓢一瓢地澆。
別人澆一壟地用半個時辰。他澆一壟地，用了一個半時辰。
靈水灑了不少在身上。衣服濕了，貼在背上。太陽出來了，曬得人渾身冒汗。
但他沒停。
中午，村民們都回家吃飯了。王柱還在田里。他的三壟地，還剩最后一壟。
老村長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個窩頭。
“先吃飯。下午再干。”
王柱接過窩頭。窩頭是玉米面做的，很硬。他咬了一口，噎得直伸脖子。
老村長遞給他一個水囊。
“慢點吃。沒人跟你搶。”
王柱喝了一口水，把窩頭咽下去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說，“我灑壞了不少靈水。”
“沒事。”老村長說，“誰都有第一次。我年輕的時候，比你還笨。”
王柱沒說話。低頭繼續吃窩頭。
下午，老村長教大家除雜草。
靈田里的雜草，和普通的雜草不一樣。根扎得特別深，用手拔不動。必須用除雜草咒。
“看好了。”一個中年村民拿起一根草，嘴里念了一句口訣。手指一點。
那根雜草“啪”的一聲，化成了灰燼。
“就這么簡單。口訣我教你。多練幾遍就會了。”
王柱記下口訣。找了一根雜草，學著念口訣。手指一點。
什么反應都沒有。
他又試了一次。還是沒用。
旁邊的村民又笑了。
“新來的，你是不是沒有靈根啊。”
“沒有靈根，學不會法術的。”
王柱沒理他們。繼續練。
一遍。兩遍。三遍。
太陽慢慢偏西了。
他的手指都點酸了。還是沒用。
村民們都收工回家了。田里只剩下王柱一個人。
他還在練。
一遍又一遍。念口訣，點手指。
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，滴在土里。
手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。一碰就疼。
他咬著牙，繼續練。
不知道練了多少遍。
終于。
當他再次念出口訣，手指點在一根雜草上的時候。
那根雜草“啪”的一聲，化成了灰燼。
王柱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又找了一根雜草。念口訣，點手指。
又成了。
他坐在田埂上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全是泥，水泡破了，流著血。
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疼。
天快黑了。
老村長走了過來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灰燼。又看了看王柱的手。
沒說話。
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盒，扔給王柱。
“這是金瘡藥。晚上抹上。明天繼續。”
王柱接住瓷盒。盒子是木頭的，很舊。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。
他打開盒子。里面是黑色的藥膏，聞著有一股草藥味。
“謝謝村長。”
老村長沒應聲。扛起鋤頭，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，他停下腳步。頭也不回地說。
“你比他們想的強。”
說完，大步走了。
王柱坐在田埂上，看著老村長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他打開瓷盒，挖了一點藥膏，抹在手上的水泡上。
涼絲絲的。疼立刻減輕了不少。
遠處的村子，亮起了點點燈火。
風吹過靈田，青芽苗輕輕搖晃。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王柱攥緊手里的瓷盒。
他看著眼前的三壟地。
今天，他學會了灑靈水。學會了除雜草咒。
雖然笨。雖然慢。
但他學會了。
明天。
明天還要來。
他要在這里，扎下根來。
王柱站起身。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暮色越來越濃。把他的影子，拉得很長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