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帶走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跟不跟我走？”，卻像一塊巨石砸進(jìn)了沈晚枝干涸已久的心湖，激起一陣令人戰(zhàn)栗的回聲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們兩人身上。張桂花坐在地上，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；周圍的鄰居們則豎起了耳朵，等著看這出寡婦與廠長的戲碼如何收場。，指甲幾乎要掐斷在掌心里。？、雖然壓抑卻至少能遮風(fēng)擋雨的院子；意味著她要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家屬院那足以吃人的流言蜚語中。一個寡婦，大庭廣眾之下跟著一個年輕氣盛的單身廠長走，用腳趾頭想也知道，明天廠區(qū)里的閑話能有多難聽。，如果不走呢？，但只要她還留在這個院子里，張桂花就有無數(shù)種方法把她生吞活剝。今天賣不成，明天就能給她下藥，后天就能找?guī)讉€地痞**半夜砸門。，名聲和命比起來，算得了什么？，壓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澀與恐懼。她抬起頭，那雙紅腫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直視著顧承安。“我跟你走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卻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。他以為她會猶豫，會哭訴，會害怕流言，卻沒想到她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“老趙。”顧承安轉(zhuǎn)頭吩咐門衛(wèi)，“去屋里看著她收拾東西，只拿她自己的，別人的一針一線都不許碰。誰敢攔，就直接送保衛(wèi)科。是！廠長！”老趙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像一尊門神似的往張桂花屋門口一站。，卻攝于顧承安的威壓，半句臟話也不敢往外蹦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晚枝走進(jìn)那間昏暗的小屋。
不到十分鐘，沈晚枝就出來了。
她手里只提著一個洗得發(fā)白的舊藍(lán)布包袱，那是她當(dāng)年嫁過來時唯一的嫁妝。三年了，在這個家里當(dāng)牛做馬，走的時候，竟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。
“走吧。”顧承安看了一眼那個干癟的包袱，沒多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朝院外走去。
沈晚枝低著頭，緊緊跟在他身后。
當(dāng)他們走出家屬院的鐵大門時，身后的議論聲終于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爆發(fā)了。
“我的老天爺，還真跟著走了！這沈晚枝膽子也太大了！”
“什么膽子大，我看就是不要臉！平時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，一看是廠長，這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！”
“顧廠長也真是的，什么樣的清白姑娘找不到，非要招惹這么個克夫的掃把星……”
那些惡毒的詞匯像淬了毒的針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沈晚枝的后背上。她咬緊了牙關(guān)，強(qiáng)迫自己不回頭，不去聽，只是加快腳步，緊緊跟上前面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。
陽光透過道旁的法國梧桐，在顧承安寬闊的肩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沈晚枝跟在他身后兩步遠(yuǎn)的距離，看著他沉穩(wěn)的步伐，心里涌起一股極其陌生的感覺。
三年了，從來沒有人這樣走在她前面，替她擋住那些惡意的目光和唾沫星子。哪怕這種庇護(hù)可能只是一時的，哪怕她知道前面的路會比在這個院子里更難走，但這一刻，她終于覺得自己像個人一樣，呼吸到了第一口自由的空氣。
“知道他們會怎么說你嗎？”走在前面的顧承安突然開口，沒有回頭。
“知道。”沈晚枝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，“說我不要臉，說我勾引你，說我是個狐貍精。”
顧承安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。
陽光下，她臉上的巴掌印紅得刺眼，嘴角的血絲已經(jīng)干涸，那件破舊的碎花襯衫顯得她越發(fā)單薄瘦弱。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，像一棵在巖石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野草。
“怕嗎？”他問。
“怕流言死不了人。”沈晚枝迎上他的目光，眼底一片死寂的平靜，“但不走，我今天就沒命了。”
顧承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這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，不僅對別人狠，對自己更狠。
“前面那個路口左拐，第三排那個帶院子的紅磚房，是我家。”顧承安指了指不遠(yuǎn)處，“我媽在家里。你先去那住著，等風(fēng)頭過了再說。”
沈晚枝愣住了。她以為顧承安只是順手把她帶出來，隨便找個廠區(qū)宿舍或者庫房讓她對付幾晚。她萬萬沒想到，他竟然要把她帶回他自己的家。
“顧廠長……”沈晚枝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，“這不行。你救了我，我已經(jīng)很感激了。我要是住進(jìn)你家，你的名聲……”
“我的名聲，輪不到別人來嚼舌根。”顧承安冷硬地打斷了她，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強(qiáng)勢，“廠里還沒有人敢當(dāng)著我的面說三道四。你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，去住宿舍，不到半天就會被那些女工的唾沫星子淹死。怎么，敢拿刀砍人，不敢進(jìn)我家的門？”
沈晚枝咬了咬嘴唇。他說得對，以她現(xiàn)在這個“克夫掃把星”的名頭，無論走到哪里都是眾矢之的。顧家，或許是整個廠區(qū)唯一一個能暫時讓她喘口氣的地方。
“謝謝。”她低聲說了一句，緊緊抱住了懷里的包袱。
顧家的小院在廠區(qū)領(lǐng)導(dǎo)家屬樓那一帶，環(huán)境比張桂花那個大雜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院子里種著幾株月季，地上鋪著干凈的青石板。
顧承安推開半掩的木門，帶著沈晚枝走了進(jìn)去。
“媽，我回來了。”顧承安喊了一聲。
堂屋的門簾被掀開，一個穿著體面、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。這是顧承安的母親，廠里退下來的老工會干部，顧母。
顧母原本臉上還帶著笑，但當(dāng)她的目光落在跟在顧承安身后的沈晚枝身上時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上下打量著沈晚枝那身破舊的衣服、紅腫的臉頰，以及那個寒酸的包袱，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承安，這是怎么回事？”顧母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你把誰帶回來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