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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三的時候,我和同桌兼閨蜜夏薇約定好,要一起考上省外的重點大學(xué),逃離這座壓抑的小城。
高考前夕我突發(fā)高燒,夏薇冒著暴雨,徒步兩公里把我背到了醫(yī)院。
我得救了,她卻因為重度**錯過了整整最后一個月的沖刺復(fù)習(xí)。
高考放榜,我成了市狀元,而平時成績比我還好的她名落孫山,查分當(dāng)晚便從天臺一躍而下。
這份愧疚折磨了我十年。
直到夏薇高中時期的暗戀者林景將我騙上懸崖,親手將我推了下去:
“夏薇為了你連命都沒了,你憑什么拿著京大的文憑心安理得地活著?!”
墜崖的失重感后,我猛地驚醒,耳邊是高三晚自習(xí)的下課鈴聲。
......
鈴聲刺進(jìn)耳膜時,我的手還在抖。
指尖**課桌邊緣,指甲縫里沒有懸崖上的泥土。
校服袖口是干凈的,膝蓋上沒有擦傷,鉛筆盒安安靜靜擺在桌角,拉鏈半開。
黑板右上角,紅筆寫著距高考還有47天。
我拉開鉛筆盒,那封折頁信還在。
對折的信紙,正面畫著***繪小傘,傘下站著一個火柴人。
背面一行字:淋過雨的人,更懂得給別人撐傘。
我記得前世也不知道是誰塞進(jìn)書桌里的。
我翻了太多遍,邊角全起了毛。
它還在,我還活著。
身邊的椅子響了一聲。
夏薇站起來收拾書包,馬尾辮在肩上掃了一下。
我盯著她的側(cè)臉看了很久。
馬尾辮,兩個酒窩,筆袋里永遠(yuǎn)比我多一根筆。
上一次看到這張臉,是殯儀館的遺照上。
太好了,她還在。
上輩子因高考失利從天臺跳下去的人,現(xiàn)在站在離我半米遠(yuǎn)的地方,活著。
這輩子你別想再跳了,就算拿命攔,我也不讓。
夏薇側(cè)過頭,和我對上了目光。
我記得她笑著會說:“看什么看,臉上長花了?”然后拿筆帽敲我腦門。
但這次她只是垂下眼,很快把目光挪開了。
然后她做了一個讓我心里發(fā)沉的動作——把文具袋從兩張課桌中間挪回了自己桌子最里側(cè)。
那個位置我們叫共享區(qū)。
三年來,她的文具袋一直擱在中間,我們誰都能伸手拿對方的筆、尺子、涂改帶。
現(xiàn)在她收走了,意思是——不要隨手拿我的東西了。
“夏薇,中午一起去食堂吧?”我聲音微顫。
“不了,回宿舍吃泡面。”她沒看,我起身走了。
馬尾辮在走廊燈光里晃了兩下,拐彎,不見了。
前世她從不拒絕和我一起吃飯的。
難道是我重生后的表情太怪,嚇到了她嗎?
鉛筆盒里那封折頁信被我拿出來又放回去,反復(fù)了三次。
那把傘,那個火柴人,那行背的滾瓜爛熟的字。
上一世它是我全部的寄托,十年里每個失眠的深夜翻出來看。
趁她去了廁所,我把信抽出來,塞進(jìn)她攤在桌上的課本里。
這次我想把這把傘送給夏薇,守護(hù)她。
夏薇回來翻課本時愣住了。
“這什么?”
“書桌縫里撿到的,應(yīng)該是別人塞錯了位置。上面那些話,我覺得更適合你。”
她看著手繪小傘,手指在紙面上慢慢摩挲著。
她盯著我看了三秒。什么也沒說,把信夾進(jìn)了課本扉頁。
教室陸續(xù)空了,我從書包側(cè)袋里翻出一板感冒藥,掰了兩粒就著涼水吞下去。
上輩子那場高燒是在暴雨夜突然燒到四十度的。
我得提前預(yù)防,不能再給夏薇任何沖進(jìn)雨里的理由。
余光掃到靠窗最后一排——林景沒走。
那個前世親手把我推下懸崖的人。
他半側(cè)身坐在椅子上,手里轉(zhuǎn)著筆。筆尖朝下,轉(zhuǎn)的很慢。
那目光不屬于十八歲的人。又冷又沉,帶著監(jiān)視的意味。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,沒出聲。
但我讀出了那個口型。
“我看著你。”
走廊盡頭的燈滅了一盞。
我心頭猛的一跳,抓起書包快速走出教室,后背一陣陣的發(fā)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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