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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書名:護院當嫁  |  作者:老娘愛做發財夢  |  更新:2026-04-22
冤家路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比季舒窈預想的快了三倍。,結果第二天一早,她還在被窩里做著吃烤雞的夢,就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了。拍門的人是她娘沈氏,拍門的力度像是在拍一個欠了她三年債不還的人。!沈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,中氣十足,隔壁劉嬸子家的狗都被嚇醒了,汪汪叫了兩聲,季舒窈,你給我起來!你干的好事!,眼睛還沒睜開,嘴巴先動了:娘,我昨天就退了個婚,又不是殺了個人,您至于這么大動靜嗎??沈氏冷笑一聲,你要是殺了人我倒省心了,至少**還能說是替天行道。你看看這個!。季舒窈揉了揉眼睛,爬下床撿起來一看——是一張字條,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季家姑娘被退婚了,聽說是趙家公子嫌棄她粗鄙無禮。,沉默了三秒,然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“哦”。??!沈氏在門外差點把門板拍碎,什么叫就這?季舒窈,你被人寫這種字條貼在門上,你就不生氣?,背面是空白的,可以用來打草稿。她把字條疊好塞進枕頭底下,然后慢吞吞地開始穿衣服。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??!?
沈氏被問住了,拍門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季舒窈一邊系腰帶一邊說:您看啊,這人連名字都不敢留,說明他心虛。而且他說趙家嫌棄我粗鄙無禮——趙文遠親口跟我說的,說覺得我性子爽利,不愿意**束,退婚是為了我好。這話是趙文遠自己說的,您要是不信,您去趙家問。
門外安靜了一會兒。
再說了,季舒窈穿好衣服打開門,倚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,這種字條貼門上,不就是想看我氣得跳腳嗎?我要是不生氣,他豈不是白貼了?我要是生氣了,他就高興了。那我為什么要讓他高興?他又不是我爹。
沈氏站在門口,手里還攥著一把掃帚——她大概是一邊掃地一邊發現的字條,掃帚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沖過來了。她看著季舒窈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,心里的火氣消了一半,但嘴上還是不肯松: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么說你?
在乎啊。季舒窈認真地想了想,我在乎別人說我長得丑。但這個明顯不是事實,所以我不在乎。
沈氏被她噎得說不出話,掃帚在空中揮了半圈,最后往地上一頓:行了行了,起來吃飯。你爹做了煎餅,再不吃就涼了。
季舒窈眼睛一亮:爹做的煎餅?爹今天怎么想起來做煎餅了?
沈氏頭也不回地往灶房走:他說你退婚了,給你做頓好的慶祝慶祝。
季舒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小跑著跟上沈氏,從后面摟住她的肩膀:娘,你看我爹多好。你當初怎么嫁給他的?
沈氏被她摟得踉蹌了一步,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:你爹年輕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這樣。那時候他是鏢局的鏢師,走南闖北,威風凜凜,第一次見我的時候騎著一匹大黑馬,從街上過去,那叫一個英武。
那現在呢?
現在?沈氏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正蹲在地上逗雞的季大勇,語氣里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溫柔,現在就是一個只會逗雞喝酒的老頭子。
季舒窈嘿嘿笑著跑進了灶房。
季大勇做的煎餅確實好吃。餅皮薄得透光,攤在鍋里滋滋冒油,打一個雞蛋上去,撒一把蔥花,翻個面再煎一會兒,出鍋的時候香氣能飄出三條街。季舒窈一口氣吃了三張,又喝了一大碗小米粥,吃得肚子圓滾滾的,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。
爹,你煎餅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季舒窈由衷地夸贊。
季大勇得意地捋了捋胡子——其實他也沒什么胡子,就是下巴上稀稀拉拉幾根,但他每次得意的時候都會去捋,好像捋的不是胡子,是什么了不起的功績。
那當然,你爹我年輕的時候,在鏢局里可是出了名的——他話說到一半,被沈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,后半句“會煎餅”三個字咽回了肚子里。
季舒窈看在眼里,笑在肚子里。她娘管她爹管得嚴,但管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——不是那種河東獅吼式的管,是一種“我懶得跟你計較但你最好識相”的管。季大勇偏偏是個不太識相的人,所以兩人經常斗嘴,但斗來斗去,最后都是季大勇認輸。不是因為他吵不過,是因為他覺得跟媳婦吵架贏了也沒意思。
季舒窈覺得她爹這個想法非常通透。
吃完飯,她收拾了碗筷,跟她娘說了一聲要出門。沈氏問她去哪兒,她說去找姜糖。沈氏沒攔她,只叮囑了一句“別在外面惹事”。
季舒窈答應得好好的,出門之后就開始琢磨——她今天大概率是要惹事的。
不是因為別的,是因為她昨天在回來的路上,看見了一件讓她很不舒服的事。
城南有個叫馬三的地痞,仗著有個在衙門當差的表哥,在街上橫行霸道,收保護費欺負小商販,大家敢怒不敢言。昨天季舒窈路過的時候,看見馬三在東街口堵著一個賣糖人的老大爺,硬說人家的攤子擺在了他“管轄”的地界上,要收五十文的“占地費”。老大爺一天也掙不了五十文,急得直哆嗦,最后把身上所有的錢——十七文——都給了馬三,馬三嫌少,一腳踢翻了糖人攤子,揚長而去。
季舒窈當時就想沖上去,但她忍住了。不是因為她怕馬三,是因為她當時手里拎著給姜糖買的灌湯包和鹵牛肉,要是打了架,東西就涼了。在她心里,姜糖的鹵牛肉比馬三的臉重要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今天她吃飽了,手里沒拎東西,心情也不錯——非常適合找人打一架。
她先去了一趟姜家豆腐坊,把姜糖叫了出來。姜糖正在家里磨豆腐,臉上沾了一塊豆渣,圍裙上全是水漬,看見季舒窈就笑:你來了?吃豆腐腦不?剛做好的,熱乎的。
先不吃。季舒窈拉著她就往外走,你跟我去一趟東街。
去哪兒干嘛?
看熱鬧。
姜糖被她拽著走了一路,到了東街口才反應過來——看什么熱鬧?季舒窈指著一個方向說:你看。
姜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看見馬三正蹲在一個賣餛飩的攤子前面,翹著二郎腿,嘴里叼著一根牙簽,吊兒郎當地跟攤主說著什么。攤主是個中年婦人,臉色發白,手都在抖。
他又來收保護費了?姜糖皺起了眉頭。
嗯。季舒窈點了點頭,昨天他把賣糖人的王大爺的攤子踢翻了,今天又來欺負賣餛飩的劉嬸子。這人要是不收拾,明天就該把整條街都掀了。
你想干什么?姜糖警惕地看著她。
季舒窈活動了一下手腕,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:我想干什么?我想跟馬三好好談談。用拳頭談。
你別亂來啊!姜糖趕緊拉住她的袖子,他表哥可是衙門里的!
我知道。季舒窈拍了拍姜糖的手背,示意她松開,你放心,我不打他。
真的?
真的。我跟他講道理。
姜糖將信將疑地松了手。季舒窈大步走向馬三,走到他面前站定,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馬三抬起頭,看見是個年輕的姑娘,上下打量了一眼,嘴角一歪,露出一個油膩的笑容:喲,這不是季家那個被退婚的姑娘嗎?怎么著,來找爺訴苦了?
季舒窈沒生氣。她彎下腰,跟馬三平視,臉上掛著一個和和氣氣的笑容。
馬三哥,我跟你商量個事兒。
什么事兒?
你能不能別在這條街上收保護費了?
馬三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牙簽都從嘴里掉了。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,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,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季舒窈。
你說什么?不收保護費?那我吃什么?喝西北風啊?
你可以找份正經活兒干啊。季舒窈一臉認真地說,你看你身強力壯的,去碼頭搬貨一天也能掙二三十文,比收保護費強多了。而且搬貨累完了回家倒頭就睡,睡眠質量特別好,你收保護費還得擔心被人打,睡都睡不安穩,多虧啊。
馬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你說什么?
我說你可以去搬貨。季舒窈重復了一遍,語氣真誠得像是在給好朋友出主意,真的,碼頭那邊我認識人,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幫你介紹。張管事上次跟我說缺人手,你去了我還能拿個介紹費——不對,這個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有活兒干了。
馬三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站起身,比季舒窈高了半個頭,故意往前逼了一步,想用身高壓她。
你耍我?
沒有啊。季舒窈紋絲不動,仰著頭看他,表情坦蕩,我說的都是真心話。你要是覺得搬貨太累,去飯館跑堂也行。你長得還算周正,收拾收拾往門口一站,也能招攬客人。就是得笑,你笑起來不太好看,得練練。
馬三徹底被激怒了。他伸手就去推季舒窈的肩膀——這一推用了十成力,按理說一個姑娘家被這么一推,少說也要踉蹌三五步,摔個**蹲也不是沒可能。
但季舒窈沒動。
她不僅沒動,連姿勢都沒變。馬三的手推在她肩膀上,像是推在了一堵墻上,紋絲不動。他愣了一下,又推了一下,還是沒動。
季舒窈低頭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,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,嘆了口氣。
馬三哥,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——你這力氣,去碼頭搬貨確實有點勉強。要不你去飯館洗碗吧?那個不需要太大力氣。
馬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他猛地收回手,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,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你找死!
姜糖在后面尖叫了一聲。周圍擺攤的小販們都嚇得往后退了幾步,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往衙門跑了。
季舒窈看了一眼那把短刀,又看了一眼馬三的臉,忽然笑了。
你知道我爹以前是干什么的嗎?她問。
馬三握著刀的手在發抖——不是氣的,是緊張的。他收了這么多年的保護費,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:一個年輕的姑娘,面對著一把刀,不僅不害怕,還有心思聊天。
鏢師。季舒窈自問自答,我爹以前是鏢師,走南闖北二十年,什么山匪路霸沒見過?他教過我一句話——拿刀的人,要是手在抖,那這把刀就不是他的武器,是他的棺材本。
她說完,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出,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刀背,輕輕一擰。馬三只覺得手腕一麻,短刀就脫了手,在空中翻了個跟頭,落進了季舒窈的右手。
季舒窈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,翻來覆去地看了看,嘖嘖搖頭。
這刀不錯,可惜跟錯了主人。她抬起頭看著馬三,臉上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認真,馬三,我最后跟你說一次——這條街上的保護費,你別收了。
馬三捂著手腕,臉色鐵青,嘴唇哆嗦著想說幾句狠話,但對上季舒窈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,狠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你、你給我等著!他丟下一句毫無新意的威脅,轉身就跑,跑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,我找我表哥去!
季舒窈沖他的背影喊:你表哥來了我也還是這個說法——去碼頭搬貨!真的對睡眠好!
馬三跑得更快了。
周圍安靜了片刻,然后爆發出一陣笑聲。賣餛飩的劉嬸子笑得直抹眼淚,一邊笑一邊拉著季舒窈的手:季姑娘,謝謝你啊!你可幫了大忙了!
小事小事。季舒窈把那把短刀往腰間一別——她覺得這刀扔了可惜,拿回去給她爹削蘋果也挺好——然后沖劉嬸子擺了擺手,劉嬸子,給我煮碗餛飩吧,我餓了。
你不是剛吃過早飯嗎?姜糖走過來,一臉無語地看著她。
剛才活動了一下,又餓了。季舒窈理直氣壯地說,而且劉嬸子的餛飩是這條街上最好吃的,我不能白幫忙,得收點報酬。
劉嬸子笑著說:不收錢不收錢,季姑娘你隨便吃。
那可不行。季舒窈從荷包里摸出二十三文錢——她昨天花光了趙文遠給的銀子,但這二十三文是她自己的私房錢,一直沒舍得花——數了十文放在攤子上,你給我煮一碗,多放香菜。
劉嬸子推辭不過,只好收了錢,手腳麻利地下了一碗餛飩。皮薄餡大,湯底是用豬骨熬的,上面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,撒了蔥花和香菜,香氣撲鼻。
季舒窈端著碗蹲在路邊吃,姜糖蹲在她旁邊,手里也端著一碗——季舒窈給她也要了一碗,用的是自己的錢。
好吃嗎?季舒窈問。
姜糖嘴里塞滿了餛飩,含含糊糊地說:好吃。
那就好。季舒窈低頭喝了一口湯,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睛,你看,我用十文錢吃了兩碗餛飩,還幫劉嬸子解決了麻煩,還白得了一把刀。這筆買賣不虧。
姜糖看著她,欲言又止。
怎么了?
你就不怕馬三真的去找他表哥?他表哥可是衙門里的捕快,要是來找你麻煩怎么辦?
季舒窈咬了一口餛飩,不緊不慢地說:他表哥要是真來了,我就跟他也講講道理。
講什么道理?
季舒窈認真地想了想:告訴他,他表弟去碼頭搬貨對他也有好處——以后他們家搬東西就不用花錢請人了。
姜糖默默地看著她,覺得這人腦子里的彎彎繞繞跟正常人不太一樣。
兩人吃完餛飩,季舒窈把碗還給劉嬸子,拉著姜糖準備走。剛站起來,就聽見街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個穿著錦衣的年輕男人從街口走過來,身后跟著兩個小廝。這人身材修長,面容清雋,五官生得極好——劍眉斜飛入鬢,鼻梁挺直,薄唇微抿,一雙鳳眼微微上挑,眼尾的弧度像是一筆勾出來的,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冷淡和矜貴。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,腰間系著一塊羊脂玉佩,步伐不急不緩,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,精確得不像是在走路,像是在畫格子。
他走到餛飩攤前停了下來。
季舒窈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油漬的袖子,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這人她認識。
準確地說,是全城南的人都認識。
陸硯。陸家的大公子,陸家是做茶葉生意的,在整個京城都排得上號。陸硯今年二十有一,十六歲就接手了家中的一部分生意,手段凌厲,說話刻薄,是出了名的不好惹。但這個人有個特點——他很少主動招惹別人,一般都是別人先惹了他,然后被他用一張嘴懟得體無完膚,哭著回家找娘。
季舒窈跟他有過一面之緣。那是在去年的一次廟會上,她跟姜糖在看雜耍,姜糖被人擠了一下,手里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,沾了灰。季舒窈正要去撿,旁邊伸出一只手,遞了一串新的糖葫蘆過來。
她抬頭一看,是陸硯。
她當時心想:這人長得真好看,心腸也不錯。
然后陸硯開口了。
他說:姑娘,你的糖葫蘆掉了。不過說實話,那串掉地上的比你手里這串也干凈不了多少——你看你袖子上那是什么?是鼻涕嗎?
季舒窈對陸硯的好感在那句話之后,從天上掉到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后來她才知道,陸硯這人就是這樣。他不是故意刻薄,他是天生就不會說好聽的話。他腦子里想什么,嘴上就說什么,沒有濾鏡,沒有修飾,沒有“這話說出來會不會傷人”的考量。用季舒窈的話來說,這人就是長了張人臉,但舌頭是秤砣做的,又直又沉,砸人特別疼。
此刻陸硯站在餛飩攤前,目光淡淡地掃過季舒窈——準確地說,是掃過她腰間別著的那把短刀。
季姑娘。他開口了,聲音清冽,像冬天的井水。
陸公子。季舒窈沖他點了點頭,心里琢磨著這人來干嘛。
我剛才在街口看見馬三跑過去了,手好像受了傷。陸硯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他說是一個姓季的姑娘傷了他。城南姓季的姑娘不多,我猜是你。
季舒窈眨了眨眼:你認識馬三?
不認識。陸硯說,但他跑過去的時候撞到了我的小廝,我的小廝手里的茶壺摔了,那是一把宜興的紫砂壺,值八十兩銀子。
季舒窈沉默了一下。
所以?
所以,陸硯低頭看著她,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,馬三賠不起八十兩,但你是導致他撞上我小廝的間接原因。按照因果關系,你應該承擔一部分責任。
季舒窈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她轉頭看了看姜糖,姜糖一臉茫然。她又看了看劉嬸子,劉嬸子已經躲到餛飩攤后面去了。
陸公子,你是在跟我算賬?
對。陸硯點了點頭,我在跟你算賬。
季舒窈深吸一口氣,又慢慢地吐出來。她覺得自己今天的好心情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。
陸公子,第一,馬三跑過來撞了你的小廝,那是馬三的錯,不是我的錯。第二,我讓馬三去碼頭搬貨是為了他好,他不聽還跑,那是他自己的問題。第三——
她頓了頓,上下打量了陸硯一眼。
第三,你一個大男人,一把紫砂壺碎了就碎了,至于在大街上跟一個姑娘算賬嗎?
陸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第一,如果不是你傷了他的手,他不會跑,不跑就不會撞到我的小廝。第二,你讓他去碼頭搬貨的建議很有建設性,但你的表達方式有待商榷。第三——
他也頓了頓,目光平靜地看著她。
第三,我是一個生意人,生意人不分男女,只分對錯。八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,我不可能因為對方是姑娘就自認倒霉。
季舒窈被他這一二三說得啞口無言——不是因為她覺得陸硯說得對,是因為她覺得這人講歪理的本事比她還強。
那你想要我怎么樣?賠你八十兩?她攤開雙手,你看我像有八十兩的人嗎?
陸硯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在她身上轉了一圈——從她洗得發白的衣領,到她肘部打著補丁的袖子,再到她腳上沾著泥點的布鞋。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鄙夷的意思,就是單純地、客觀地、像評估一件商品一樣地打量了一遍。
然后他說:不像。
那你說怎么辦?
陸硯想了想,忽然說:你會武功?
會一點。
你傷了馬三的手,用的是哪一招?
季舒窈愣了一下,不明白他為什么問這個。她下意識地回答:就……兩根手指夾住刀背擰了一下。我爹教的,叫“二指禪”。
陸硯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,那道鳳眼的弧度變得更加明顯。
二指禪?他重復了一遍,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味,有意思。這樣吧,八十兩銀子不用你賠了,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
什么事?
我府上缺一個護院。陸硯說,你來當。
季舒窈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你說什么?
我說你來當我的護院。陸硯又重復了一遍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“你來幫我澆個花”,包吃包住,月錢二兩。
季舒窈瞪大了眼睛。
陸公子,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?我一個姑娘家,你去請個護院,滿大街都是糙漢子,你請我干什么?
陸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。
第一,我請過糙漢子,三個,一個比一個笨。上次來了個賊,三個人追了半個時辰沒追上,最后賊自己跑累了停下來等他們。第二——
他頓了一下。
第二,你一個姑娘家,能把馬三那種身量的男人嚇得滿街跑,說明你的本事比那三個糙漢子加起來都強。第三——
他又頓了一下。
第三,我請護院看中的是本事,不是性別。你要是覺得自己不行,可以直說。
季舒窈被他這個“你要是覺得自己不行”激得差點跳起來。
誰說我——她話說到一半,忽然停了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涌上來的火氣壓了下去,然后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。
陸公子,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但我不想去你府上當護院。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
什么事情?陸硯問。
季舒窈卡殼了。
她有什么事情要做?她每天的事情就是吃飯、睡覺、找姜糖玩、偶爾打抱不平。這些事情確實算不上“正事”,但被人當面問出來,還是有點尷尬的。
我可以……她想了想,我可以去鏢局押鏢。
你爹以前待的那家鏢局?陸硯問。
你怎么知道?
猜的。你爹季大勇以前是威遠鏢局的鏢師,在道上有點名氣。但威遠鏢局三年前就關了,你爹現在在家里閑著。你要是想去別的鏢局,人家一看你是姑娘,不會要的。
季舒窈沉默了。
她知道陸硯說的是實話。她之前去問過幾家鏢局,人家一聽說是個姑娘要來押鏢,連門都沒讓她進。有一個鏢局的管事倒是讓她進去了,但看了她一眼之后說“姑娘,我們這兒不缺端茶倒水的”。
她當時差點把那個管事的桌子掀了。
但陸硯說的這些,從他嘴里說出來,感覺就不一樣了。不是因為他說的內容有問題,是因為他說這話時的表情——那種“我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反駁也沒有用”的表情——讓季舒窈非常想在他那張好看的臉上來一拳。
我不去。她干脆利落地說。
陸硯看了她一會兒,然后點了點頭。
行。不去就不去。八十兩銀子,你打算怎么還?
季舒窈氣得想咬人。
你剛才說不用賠了!
我說的是“你答應來當護院就不用賠了”。你不來,那就要賠。陸硯的表情無辜得像一只白兔,這是很簡單的邏輯。
季舒窈覺得自己今天遇到了對手。這個人不打架,不動粗,就站在那里,用一張嘴和一張面無表情的臉,把她氣得七竅生煙。她打過的架比她吃過的鹽還多,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——她想**,但對方沒有動手,她要是先動手,就是她理虧。她想罵人,但對方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很有道理,她想反駁都不知道從哪里下嘴。
這種感覺太憋屈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又深吸一口氣,再深吸一口氣。
陸公子,我現在身上沒有八十兩。我也沒有那么多錢。你要我怎么辦?給你打工還債?
可以。陸硯點了點頭,但我府上不缺短工,只缺護院。你要么來當護院,要么想辦法湊八十兩。你選一個。
季舒窈咬了咬牙。
護院是干什么的?她問。
看家護院,巡邏守夜,有賊抓賊,沒賊……陸硯想了想,沒賊的時候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。只要不把府上的東西拆了就行。
包吃包住?
包吃包住。
月錢二兩?
月錢二兩。
季舒窈在心里算了一筆賬。二兩銀子一個月,八十兩的話,她要****干四十個月,也就是三年零四個月。但如果包吃包住的話,她的月錢可以攢下來,四十個月之后她就有八十兩了——不對,她為什么要攢八十兩還給陸硯?她直接干四十個月不就抵了?
不對,她為什么要去給陸硯當護院?
她看了一眼陸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,再看了一眼旁邊一臉茫然的姜糖。
行。她說,我去。
陸硯點了點頭,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,遞給她。
簽個字。
季舒窈接過紙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大堆字,大意是她季舒窈自愿到陸府擔任護院一職,月錢二兩,包吃包住,工作期間若有損壞公物需照價賠償——她看到這一條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——合同期限為一年,期滿后可續簽。
一年?季舒窈抬頭看陸硯,不是說還完八十兩就行了嗎?
八十兩是你欠我的。一年的工錢是二十四兩,你干一年只能還二十四兩,剩下的五十六兩還是要還。陸硯說得理所當然,所以你要么干滿三年零四個月,要么干一年之后拿二十四兩走人,剩下的五十六兩另外想辦法。
季舒窈覺得自己的腦子被這個人繞成了一個死結。
她低頭看了看合同,又抬頭看了看陸硯。
陸公子,你是不是從小就特別會做生意?
對。陸硯點頭,我三歲就會算賬,五歲就會砍價,七歲就能把家里的管事說得哭著辭職。
季舒窈沉默了一下,然后在合同上按了手印。
她按完手印之后,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坑里。但具體是什么坑,她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。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從今天開始,她季舒窈,成了陸府的護院。
一個姑娘家,給一個大戶人家當護院。
這事說出去,估計比她退婚還讓人笑話。
姜糖在旁邊全程目睹了這一切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等陸硯帶著小廝走了之后,她才回過神來,一把抓住季舒窈的胳膊。
你瘋了?!你去給他當護院?你知道陸硯是什么人嗎?
知道啊。季舒窈把合同折好塞進懷里,陸家的大公子,做茶葉生意的,嘴毒,臉好看,腦子好使。
姜糖急得直跺腳:我不是說這個!我是說——他、他——你沒聽說過嗎?陸硯這個人,克死了三個未婚妻!
季舒窈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什么?
姜糖壓低聲音,一臉神秘又緊張的樣子:你不知道?陸硯十六歲的時候定了一門親,女方是戶部侍郎家的千金,結果定親不到三個月,那姑娘就病死了。后來又定了一門,是翰林院編修家的女兒,這回更慘,定親之后第二個月就出了意外,從樓梯上摔下來,摔斷了脖子。第三門親事是去年定的,對方是寧遠侯府的庶女,這回倒是撐了半年,但最后還是——得了急病,人沒了。
季舒窈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所以呢?她問。
所以?姜糖瞪大了眼睛,所以這個人命硬啊!克妻!你離他遠一點!
季舒窈想了想,認真地搖了搖頭。
我又不嫁給他。我是去給他看門的。他克妻又不克看門的,我怕什么?
姜糖被她這個邏輯噎得說不出話。
而且,季舒窈補充道,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?三個未婚妻都死了,這說明什么?說明他這個人眼光有問題——他看上的姑娘,身體都不太好。他應該去找個身體好的,比如我這種,能打能抗,一頓吃三碗飯,一年到頭連噴嚏都不打一個的。
姜糖默默地看著她,覺得這人早晚有一天會因為嘴太欠而出事。
季舒窈拍了拍姜糖的肩膀,語氣輕快:別擔心了。我去陸府當護院,又不是去當他的未婚妻。而且包吃包住,一個月二兩銀子,我干一年就有二十四兩,到時候請你吃好多好多鹵牛肉。
姜糖被她最后這句話說得鼻子一酸,又想哭了。
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吃?
因為吃是最重要的事啊。季舒窈理所當然地說,比嫁人重要,比名聲重要,比什么都重要。一個人要是連吃都不想了,那跟死了有什么區別?
她說這話的時候,目光無意間往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陸硯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,只有一片月白色的衣角在轉角處閃了一下,像一片被風吹走的云。
季舒窈收回目光,拉著姜糖往家走。
她得回去跟她娘說一聲——她找到活兒干了。雖然這個活兒聽起來不太體面,但好歹是份正經差事。而且她娘一直嫌她在家吃閑飯,現在她出去掙錢了,她娘應該高興才對。
至于陸硯這個人……
季舒窈想了想,覺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。嘴毒的人她見多了,她爹喝醉了酒嘴也毒,她娘生氣的時候嘴更毒,她不也活得好好的嗎?
她唯一擔心的是——陸府的伙食怎么樣?
要是伙食不好,她可就虧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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