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公司都知道我溫燕好說話。
加班？行。替班？行。放棄假期？也行。
三年了，我就沒說過一個"不"字。
五一假前，胡苗苗踩著高跟鞋跑來我工位，手里晃著調休排期表。
"溫姐，組里人手不夠，你就放棄調休連上七天吧？"
表上她的名字旁邊寫著"正常休假"，我的旁邊紅筆圈了"全程到崗"。
"你一個人住，放假也是看劇點外賣，在公司還有空調吹呢。"
"對了，幫我做個月報唄，就跟去年國慶一樣。"
去年國慶一樣？
一樣是我熬四個通宵，她上臺領獎。
一樣是她對著全公司說"數據全是我自己做的"。
一樣是領完獎轉頭沖我比個心，像在謝一條聽話的狗。
我笑了笑，端起保溫杯抿了口水。
"胡苗苗，你看看這個。"
手機屏幕上，不是機票。
是一封發給公司審計部的舉報郵件，標題寫著——"關于胡苗苗2024年第三季度評優數據來源核查申請"。
發件時間，昨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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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溫姐你別逗我，這認真的？"
胡苗苗的手停在半空，調休排期表還沒來得及收回去。
我沒接話，把手機屏幕往她面前轉了轉，拇指按住不動。郵件標題就那么幾個字，放大看很清晰。
她的目光落上去，停了兩秒。
笑容還掛著，但嘴角的弧度慢了半拍，像是某個齒輪卡住了，轉不動。
"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意思？"
"字面意思。"我把手機收回來，擱在桌上，順手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，"郵件昨天發的，審計那邊應該已經在走流程了。"
她盯著我。
我見過她很多種表情——撒嬌、賣慘、假笑、無辜——但這一種是新的。
不是憤怒，是一種意料之外的錯愕。
"溫姐，你…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？"
"知道。"
"這件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——"
"我知道。"
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再張開，最后吐出一句："好，行，你厲害。"
高跟鞋踩著地板，走得很快，很脆，拐過隔斷就不見了。
調休排期表留在我桌邊，紅筆圈的那個名字還在那里，"全程到崗"四個字壓得紙面起了一點褶。
我把它翻過去，扣在桌上。
其實我知道她什么感受。
就是那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