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花送到工位上
我離職那天上午十點零七分，前臺小米抱著一束白菊，穿過辦公區，停在了我工位邊上。
那時候我正蹲在桌下拔電源線，主機箱邊上落了一層灰，蹭得我袖口發白。小米站在我旁邊，臉色比花還白，聲音都壓細了。
“見秋姐，這個……是送你的。”
我抬頭，看見她懷里那束花，先是愣了一下。
白菊。
花瓣開得很整齊，外頭包著半透明磨砂紙，中間插了張小卡片。不是慶祝，不是探病，也不是哪家甲方做活動送來的樣品。那是我只在醫院門口和殯儀館外見過的花。
我慢慢站起來，先拍掉膝蓋上的灰，再接過卡片。
上面只有四個字。
慰問家屬。
收件人：林見秋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后頸一寸寸發涼。
我家最近沒人去世。
半年前，倒是公司死過一個人。
技術主管孫啟明，連續熬了三周大項目，在會議室外頭一頭栽下去，再沒起來。那天之后，公司群里發過一條措辭很輕的公告，說孫主管因個人突發疾病不幸離世，望大家克制傳播。第二天，他的工位就被清干凈了，項目文檔里他的名字也被換掉，像這個人從來沒在這里干過。
我捏著那張卡片，指腹發緊，問小米：“誰讓你送的？”
小米往四周看了一眼，辦公區已經有不少人抬頭。有人停了敲鍵盤，有人故意端著水杯路過，眼神一下一下往這邊飄。今天本來就是我離職交接的最后一天，誰都知道我是在主管那邊吃了癟被請走的?，F在一束白花擺上工位，這熱鬧夠他們看一上午。
小米更慌了：“花店送到樓下，說系統里寫的是你。”
“什么系統？”
“行政***系統?！?br>我胸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頂了一下。
行政***系統歸后勤那邊管，我在這家公司做了三年行政，后來調到綜合支持，流程和臺賬都經我的手。誰是收件人，誰是家屬***，誰要收快遞、接待、車輛報備，我比很多人都熟。
正因為熟，我才知道這事不對。
“單子呢？”我問。
小米把配送單遞給我。上頭除了花店名字、配送時間，還有一行備注：按原流程家屬***送達。
原流程。
哪條原流程，能把我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