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好自己,想跟他告別。
島嶼這么大,我總會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。
我試探性敲開沈知遠的房門,可里面沒有絲毫動靜。
我猛地推開門。
只見男人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,看不出什么呼吸。
我手忙腳亂的撥打了急救電話。
到了醫院,脫離危險。
才知道,他有白血病。
我怔在原地,心底好像有什么東西亂竄,空落落的難受。
白血病,還不要命的潛水,白血病還要給我植皮。
他的心到底有都大。
我推開門,
男人安靜的靠在床頭,瓷白的皮膚顯得越發病態。
“我問醫生了,我們的骨髓相匹配。”
他抬眸,眼里看不出什么變化,勾起的唇角,卻笑的痞氣。
如果不是和醫生談過話,誰也不會想到他得了這樣嚴重的病。
“冒著生命危險救我,值得嗎?”
“值得!”
怎么不值得,我欠他一條命,欠他一身肌膚,如今不過是捐出骨髓,又算得了什么?
手術這天。
“沈知遠靠在病床上,呼吸微淺,卻依舊笑著安撫我。
“別怕。”
眉眼間的疲憊仿佛不是生病,而是染著淡淡的倦意。
“你捐的骨髓,能讓我多活一段日子,如果我下不來手術臺,也別自責。”
護士推著手術床進來,輕聲提醒:
“該進手術室了。”
我看了眼沈知衍,轉身躺上手術床,被緩緩推進走廊盡頭的手術室。
就在手術室門即將閉合的瞬間。
“晚晚!”
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呼喊驟然炸在我耳邊。。
我在被子里的手顫抖,渾身發涼。。
他卻瘋了般沖過走廊,身形差點摔倒,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。
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他身上,全然沒了往日的矜貴冷冽。
他找了整整三個月。
他看著面前的人,熱淚盈眶。
我躺在手術床上,背脊瞬間僵住,渾身發涼。
那聲音刻在骨髓里,是曾經讓我瘋狂心動,又讓我極度痛苦,墜入地獄的聲音。
我沒有回頭,只是冷冷地對護士說:
“關門吧。”
“晚晚!等等!”
男人猛地沖上前,伸手死死抵住即將閉合的手術室門,力道大得指節泛白。
“我有話對你說!求你,聽我說!”
護士被他的瘋癲嚇了一跳,動作頓住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只剩徹骨的寒涼。
“謝總,我們之間,沒什么好說的。”
謝硯辭被我的眼神刺到,給了他當頭一棒。
他瞬間紅了眼眶,
她的眼神太淡了,淡得像看一個陌生人,比恨更讓他窒息。
不是這樣的……
“我知道錯了!晚晚。”
他的聲音顫抖,帶著不顧一切的卑微,
“我知道夏姝彤對你做的所有事了!她害死你父母,偽造不孕報告,陷害你,瞞下你懷孕的消息……是我瞎了眼,是我蠢,是我誤會了你,傷害了你!”
他猛地抬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,清脆的聲響在走廊回蕩。
我只是淡淡地看著他,卻沒有半分動容。
“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叔叔阿姨,對不起我們的孩子!”
他紅著眼,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。
“我把她關進了監獄,讓她生不如死!只要你肯原諒我,你要什么我都給你,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!”
他說著,竟直接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脊背彎得極低。
“晚晚,我錯了,你回來好不好?你不是想要一個孩子嗎,我們還會有的。”
“求你別不要我……”
他跪在她面前,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可我的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我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。
“我父母的命,我身上的傷,我失去的孩子,還有我這七年所受的所有痛苦,不是你一句‘錯了’就能抹平的。”
“我看到你就惡心,惡心到不惜想**!你明白嗎!”
他眼里透過絕望,不可置信。
渾身一震,猛地抬頭看我。
我的目光掠過病房的方向,語氣柔和了幾分,卻不是對他。
“我現在要去救沈知遠,他為了救我,連命都快沒了。而你,帶給我的只有毀滅。”
謝硯辭意識到我要卷骨髓,他臉色白了又白。
想要阻攔卻被保安死死壓在地上。
“放開我!”
“不可以,晚晚!我不想你出事!你不能救他!”
我看向護士,眼神冷硬。
“關門,推我進去。”
“不要!”
手術室門緩緩閉合,隔絕了謝硯辭所有嘶吼與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