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間，楚照雪聽到了男人顫抖的聲音：“不許睡，你不許睡，聽到沒有！”

“是我錯了，我后悔答應你離婚了，以后我會好好對你和諾諾……醒過來，好不好？”

錯覺吧。

周屹川從來只會看著她崩潰，看著她發瘋，冷冷地道：“你別后悔。”

怎么會說這種話呢？

不知過了多久，楚照雪睜開雙眼。

她看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，動了動胳膊。

趴在病床邊的男人瞬間驚醒，伸手抱住了她，聲音顫抖：“你醒了……你終于醒了！”

楚照雪沒有說話，只是掙開了他的懷抱。

從校園走到結婚，她眷戀了周景辭的懷抱很多年。

現在，她有點累了。

不想要這個懷抱了。

周景辭怔了怔，抓住她的手，聲音發澀：“你在生氣？”

“對不起，照雪，我當時注意到那是你。別怪我，好不好？”

楚照雪想要張嘴，卻感到了些許阻力。

她一愣，伸手摸自己的臉，只摸到了一手厚厚的紗布。

周景辭眼中閃過不忍，偏過頭：“你的臉被……別怕，我不會嫌棄你的。”

“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做手術，不會留疤的。”

曾經的楚照雪是個很愛漂亮的小姑娘，長了青春痘都要在他耳邊嚷嚷半天。

他被鬧得受不了，只能親手給小姑娘抹藥膏，一邊抹一邊問：“長得好看就這么重要？”

“當然了，我長得越好看，你越可能喜歡我呀。”

周景辭忘了當時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。

大概是側開臉，冷下聲音，呵斥小姑娘不要亂說話。

現在的周景辭只感到了些許后悔。

為什么沒有抱住那個女孩兒，告訴她，不好看也沒關系呢？

她這么在乎樣貌，被毀了臉，應該很難過吧。

周景辭沒想到，眼前的女人靜默半晌，啞聲道：“沒事，不用做手術。”

反正，她也不剩幾天了。

她不知道為什么，這句話說出口后，周景辭臉色微變，眼中也多了些許煩躁。

也無心探究。

只是蓋上了被子，不再說話。

周景辭卻像被她觸動了愧疚之心，一直守在她身邊。

為她找來最富盛名的醫生，盯著她吃飯喝藥。

甚至在一個陽光溫和的午后，主動對她說：“我認識一位教授，對諾諾的病癥情況很有研究。”

“等你好起來，我們就把她送到國外治療，之后也可以留在那兒讀書，怎么樣？”

楚照雪的眉心一動。

她知道周景辭這是防止諾諾爭奪財產，但是她不在乎。

她馬上就支撐不住了，諾諾***治療讀書，至少不會被宋婉柔欺負……

周景辭見楚照雪身周令人心驚的死寂感散了些，微微松了口氣。

果然，她不會一直生他氣。

只要給出一點東西，哄哄就好了。

之后幾天，楚照雪繼續養病，日子難得平靜。

直到諾諾不知道怎么找到了病房來。

她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，臉上臟臟的，布滿血痕烏青，連懷中的小貓都傷痕累累，發出無力的嗚咽。

“媽媽……餓……諾諾餓……”

“貓貓……貓貓也餓……”

諾諾含糊不清地說著，可以看到張開的嘴里滿是血污，幾顆牙齒被生生拔掉了！

楚照雪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沖到了頭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