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執狂的囚籠,我甘愿沉淪高質量小說閱讀
精彩試讀
那輕微的晃動,像死神敲響的喪鐘。
劉菲菲全身的血液,在那一瞬間凝固。
時間仿佛被拉長,琉璃孔雀的每一次搖擺,都在她放大的瞳孔里劃出致命的弧度。七彩流光在桌面上跳躍,不再是美麗,而是即將爆裂的星辰碎片。
她不敢動。
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。
房間里是絕對的死寂。那扇純黑色的門緊閉著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,也隔絕了她所有的生路。這巨大的、金碧輝煌的籠子,此刻只剩下她,和那件在毀滅邊緣搖曳的藝術品。
她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只琉璃孔雀。
它的尾羽依然華美,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。可那脆弱的脖頸,那纖細的鳥喙,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這輕微的震動而崩裂。
是她的裙擺。
僅僅是轉身時,裙子的絲綢邊緣輕輕拂過。
如此微不足道的觸碰。
她應該立刻退開。離得遠遠的,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。也許,它會自己停下來。也許,顧燼不會發現。
可恐懼攫住了她的神經。
大腦一片空白,身體卻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。
一個念頭瘋狂叫囂:扶住它!在它倒下之前,扶住它!
她僵硬地抬起手,指尖因為缺血而冰冷,不受控制地顫抖。空氣粘稠得像沼澤,每移動一寸,都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近了。
她的指尖,幾乎要觸碰到那冰涼華美的琉璃表面。
就在這時,那只孔雀停止了搖晃。它以一個極其危險的角度,堪堪穩住了身形。
劉菲菲的呼吸一滯。
得救了……
這個念頭剛剛閃過,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然一松。這突如其來的松懈,讓她顫抖的手臂再也無法維持穩定。
指尖,重重地撞在了琉璃孔雀最纖細的尾羽上。
“叮——”
一聲比之前任何聲響都要清脆的哀鳴。
那根流光溢彩的尾羽,應聲而斷。
緊接著,是連鎖反應。整個琉璃器皿的重心被徹底破壞,它不再搖晃,而是以一種決絕的姿態,直直地朝著金色的桌面傾倒下去。
啪嚓——!
聲音,尖銳得刺破耳膜。
華美的琉璃孔雀,在撞上堅硬桌面的瞬間,爆裂成無數碎片。七彩的光芒,化作漫天星屑,然后歸于死寂。金色的桌面上,只剩下一堆大小不一的、閃著鋒利光芒的殘骸。
完了。
劉菲菲的腦子里,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她維持著伸手的姿勢,身體僵硬如石雕。目光空洞地看著那一地狼藉。那堆碎片,像一朵盛開在她腳下的,死亡之花。
她打碎了它。
打碎了這房間里,唯一一件不是純白或金色的東西。
打碎了顧燼的東西。
死寂。
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,籠罩了整個房間。她能聽見自己胸腔里,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,咚、咚、咚……每一聲,都撞得她肋骨生疼。
冷汗,從額角滑落,沿著臉頰,滴落在純白的裙擺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該怎么辦?
逃?門是鎖的。這里沒有窗戶。
求饒?他會聽嗎?那個連眼皮都不抬一下,就下令割掉姍姍舌頭的男人。
巨大的恐懼,像冰冷的海水,將她淹沒。她雙腿發軟,身體順著床沿,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裙擺鋪散開來,像一朵被揉碎的白蓮。
她不敢去碰那些碎片,甚至不敢多看一眼。
時間,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分鐘,也許是一個世紀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微的,幾乎微不可聞的電子音,從門口傳來。
是門鎖開啟的聲音。
劉菲菲的身體猛地一顫。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,蜷縮起來。
門,無聲地向內滑開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,逆著走廊的光,出現在門口。陰影將他籠罩,看不清表情,只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,帶著雪松冷香的壓迫感,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。
顧燼回來了。
他的腳步很輕,踩在地面上,幾乎沒有聲音。
他走了進來。
然后,他停住了。
他的視線,越過癱坐在地上的劉菲菲,落在了那張金色的桌子上。
落在了那一堆,曾經是琉璃孔雀的碎片上。
空氣凝滯了。
劉菲菲能感覺到,那道目光,像手術刀一樣,緩慢而精準地,剖開她的皮膚,審視著她每一根戰栗的神經。
她不敢抬頭,只能死死盯著自己交疊在身前的手指。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沒有說話。
沒有質問,沒有怒罵。
這種沉默,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。
他開始踱步。
皮鞋叩擊地面的聲音,不緊不慢,規律得像節拍器。一步,兩步……他在房間里,繞著那張桌子,走了一圈。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野獸,在審視著入侵者留下的痕跡。
劉菲菲的呼吸,隨著他的腳步聲,時斷時續。
他每走一步,她心里的弦就繃緊一分。
終于,腳步聲停了。
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一雙擦得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,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。褲線筆挺,一絲不茍。
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,混雜著一絲極淡的**味。這味道,曾讓她恐懼,此刻卻讓她因為預知到即將到來的懲罰而劇烈反胃。
一只手,伸到了她的面前。
修長,骨節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。掌心,帶著一層薄薄的繭。
劉菲菲身體一僵。
她認得這只手。就是這只手,捏住過她的下巴,強行給她喂食。就是這只手,**過她脖頸上的項圈。
“起來。”
聲音低沉,沒有任何情緒。
像是在命令一件物品。
劉菲菲的身體不聽使喚。她想站起來,雙腿卻軟得像棉花,根本用不上力。
那只手,失去了耐心。
五指張開,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力氣很大,像是鐵鉗,箍得她腕骨生疼。
她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,從地上拽了起來。
身體踉蹌著,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。鼻尖,充斥著他身上凜冽的氣息。
他沒有放開她。
另一只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。
深不見底,像兩潭冰封的湖水,沒有任何波瀾。映不出她的恐懼,映不出她的狼狽,只映出他自己絕對的冷靜與掌控。
“我有沒有說過,”他緩緩開口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,帶來的卻是徹骨的寒意,“不準碰我的東西?”
劉菲菲的嘴唇顫抖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想搖頭。
可下巴被他捏著,她連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。眼淚,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,順著臉頰滑落,滴落在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上。
滾燙的淚水,沒有換來一絲憐憫。
他的手指,甚至沒有因為沾濕而移動分毫。
“看來,你沒記住。”
他松開了她。
劉菲菲因為失去支撐,向后踉蹌了兩步,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。
顧燼沒有再看她。
他轉身,走向房間角落里,那面與墻壁融為一體的衣柜。
他的手指,在衣柜光滑的白色表面上,輕輕叩擊了兩下。
衣柜的一部分,無聲地向內凹陷,然后滑開,露出一個暗格。
暗格里,空空蕩蕩。
只有墻壁上,掛著一排東西。
不是衣服,也不是**。
是幾根長短不一,顏色深淺各異的條狀物。
最長的那根,呈現出一種深褐色,表面光滑,隱隱泛著油潤的光澤。另一根稍短,顏色偏黃,帶著天然的竹節紋路。
還有一根……
劉菲“菲的心臟,猛地一縮。
她認出了那東西。
細細長長,大約一米,通體深棕色,極富韌性。
是藤條。
在某些古老的家族里,用以懲戒不聽話的后輩的……刑具。
顧燼的指尖,從那幾件東西上,一一劃過。動作很慢,帶著某種挑選的意味,像是在選擇最合適的工具。
最后,他的手指,停在了那根深棕色的藤條上。
他將它取了下來。
藤條很細,只有小指粗細。他握在手中,隨意地在空中揮了一下。
“咻——”
破空聲,很輕。
卻像一條淬毒的蛇,瞬間纏住了劉菲菲的心臟,讓她無法呼吸。
他轉過身,一步一步,朝她走來。
他走得很慢,手里把玩著那根藤條,深邃的黑眸,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。那眼神里,沒有憤怒,沒有暴虐,只有一種近乎于冷酷的……平靜。
像一個老師,準備給不聽話的學生,上第一堂課。
一堂用疼痛來銘記的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