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顧深一直沉默。

周海把我們送到店門口。

“今天謝謝你。”

周海笑了笑，“拿錢辦事，沒什么謝不謝的。”

我打開店門，讓顧深先進去。

他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，轉過身，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。

“顧深，你干什么？起來！”

他低著頭，肩膀劇烈地顫抖。

“阿婆，對不起。”

“我又給您添麻煩了。那四十萬，我會還您。”

我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那四十萬是阿婆心甘情愿花的，你只要好好活著，好好讀書，將來做個好人，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。”

他抬起頭看著我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
我摸了摸他的頭，像摸一只受傷的小狗。

“起來吧，地上涼。”

他站起來，忽然抱住了我。

他彎著腰把臉埋在我肩上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
我拍著他的背，什么也沒說。

我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那個在巷子里被揍得像死狗一樣的少年，死了。

而我能做的，就是在他還沒有變成那個冷漠狠辣的大反派之前，多給他一些溫暖，多給他一些光。

這樣，等他將來走到最高處的時候，至少還記得，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人，無條件地對他好過。

時間過得很快，轉眼顧深就高考了。

他的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第一，考上頂尖大學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
高考那天，我起了個大早，給他煮了兩個雞蛋，一根油條，寓意一百分。

“阿婆，現在高考滿分是七百五十分。”

顧深哭笑不得。

“那你就吃七根半油條？”

“我還是吃雞蛋吧。”

他吃完早餐，我送他到門口。

“別緊張，正常發揮就行。”

他笑了，笑容干凈又明亮。

“阿婆，等我回來。”
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濕。

系統冒了出來：“宿主，你太感性了。”

“閉嘴。”

“我只是提醒你，原著里顧深高考失利，因為被**打斷了右手，沒法**。你改變了劇情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接下來會發生什么，我也不確定了。”

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，顧深考了全市第三，全省第二十八名。
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

我又說了三個好字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
顧深慌了：“阿婆，您別哭啊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我高興。孫子有出息了，我能不高興嗎？”

顧深看著我，眼眶也紅了。

“阿婆，謝謝您。”

“如果不是您，我可能早就廢了。”

我擺擺手，“想吃什么，阿婆給你做。”

“烤冷面。”

“又是烤冷面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笑了，“我這輩子都吃不膩您做的烤冷面。”

“阿婆，我報了京城的大學。”

“等我安頓好了，就接您過去。”

“我不去。我這店還開著呢。”

“那我把店也搬過去。”

“你搬得動嗎？”

“我把整條街都搬過去。”

我被逗笑了：“先好好上學，別想那些有的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