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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湯冒著熱氣。
朱砂。慢性汞中毒。我喝了三年，喝到頭發掉光，喝到七十六斤，喝到死在那張鐵床上。
「嫂子你就別客氣了！」沈奕婷坐在周翠芬旁邊，翹著腿，手指劃著手機屏幕。她頭也不抬，聲音懶洋洋的，「那個房子的事你趕緊簽了唄，我都約好設計師了。三室一廳全部打通，主臥做步入式衣帽間。媽說得對，你又不住那兒，空著就是浪費。對了嫂子，你不是學過設計嗎，回頭幫我參謀參謀配色？」
參謀。上一世你拿走了我三百張設計稿，用我的方案參加華鼎大賽，拿了金獎，簽了千萬級的單子。你站在領獎臺上的時候，我的手腫得握不住筆。
「知予?！?br>沈奕澤坐在她左手邊。他的聲音平，目光釘在手機上。
「簽了。別讓媽等。你身體不好就少折騰，家里的事交給媽她們處理就行。聽話?！?br>林知予側了一下頭。
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桌面上。對話框頂部的備注名——琪琪。
最新消息：「今晚你來嗎？我煲了湯?！?br>姜美琪。我最好的朋友。上一世我是三個月后才發現的。推開臥室門，她穿著我的真絲睡裙，躺在我的床上，抬起頭，笑了。她說——"知予，我和奕澤是真心相愛的。你應該成全我們。"
林知予松開了筆。
筆滾了半圈，碰到杯壁，停了。
她拿起那份轉讓協議。A4紙，三頁，印章殷紅。
周翠芬的笑容擴大了：「對嘛，簽了字咱們就——」
紙從中間撕開。
聲音不大。在安靜的餐廳里像骨頭斷裂。
兩半紙片飄下來，蓋住了紅燒排骨。
周翠芬的笑凝在臉上。
沈奕婷的手機砸到碗邊，磕出一聲悶響。
沈奕澤終于抬了頭。
「林知予！」周翠芬站起來，椅子腿在瓷磚上刮出一聲尖叫，「你什么意思？我好心好意給你熬的藥茶你不喝，讓你簽個字你撕了，你這是要干什么！」
「我沒干什么?！?br>林知予拿起那杯茶。
周翠芬的目光跟著她的手移動了。很快。像盯著一條蛇。
林知予把杯子翻過來。褐色液體潑在白色桌布上，洇開一**。
「這杯茶，以后也不喝了。」
周翠芬的瞳孔縮了一下。不是憤怒。是慌。
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