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抱著她怎么騎車？一路跑過去受風了更嚴重！你先騎車子去衛生所，找張主任開點退燒藥趕緊回來！我在這兒看著她！”

林濟民愣了一下，看看懷里燒得糊涂的林寶珍，又看看李紅梅，雖然不放心，但也知道她說得在理。

這一路抱著跑去衛生所，確實折騰。

“那……那你照看著點，我很快回來！”他把林寶珍小心地放回炕上，給她掖了掖被角，轉身就快步沖出去推自行車了。

院子里傳來自行車鏈條嘩啦啦的響聲，很快遠去了。

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林寶珍粗重痛苦的呼吸聲。

李紅梅站在炕邊，看著炕上燒得人事不知的林寶珍，心情復雜。她擰了個濕毛巾，走過去，有些笨拙地敷在林寶珍額頭上。

冰涼的觸感似乎讓林寶珍舒服了一點，她無意識地蹭了蹭毛巾，嘴里又開始含糊地念叨：

“……媽媽……冷……”

“……別趕我走……我聽話……”

“……哥……疼……”

斷斷續續，不成調子，卻聽得人心里發酸。

李紅梅聽著，動作頓了頓。

她想起之前自己逼著林濟民送走她，介紹對象時說的那些話……心里頭第一次有點不是滋味起來。

正當她走神時，林寶珍忽然像是被夢魘住了，胡亂揮舞著手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，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。

“媽……別扔下我……”她哭著往李紅梅身邊蹭，滾燙的臉頰貼上了李紅梅的手背，眼淚糊了她一手。

李紅梅渾身一僵，下意識想抽回手，可低頭看著林寶珍那燒得通紅、掛滿淚痕的臉，看著她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樣子，那手就怎么也抽不回來了。

鬼使神差地，她另一只手輕輕拍著林寶珍的后背，放軟了聲音：

“沒人趕你走……沒事了……”

林寶珍像是聽到了，嗚咽聲小了些，卻依舊緊緊抓著她的胳膊，整個人幾乎要縮進她懷里，尋求著庇護。

李紅梅半抱著她，隔著薄薄的襯衣，能清晰地感覺到懷里身體的滾燙溫度，還有那異常的柔軟。

林寶珍身段窈窕，抱起來是這么軟，這么輕，像一團沒有骨頭的棉花。

還帶著點**的汗意和淡淡的、即使病了也沒完全散掉的雪花膏香氣。

被她這樣全心全意地依靠著，緊緊抱著，李紅梅心里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醋意，竟然奇異地淡了些。

反而生出一種……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
好像自己成了被需要、被依賴的那個。

她忽然有點明白，為什么林濟民會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“妹妹”如此割舍不下了。

這樣一個嬌軟脆弱、全心全意依戀你的美人，確實容易讓人心生憐惜，甚至……會貪戀這種感覺。

院子里傳來了自行車鈴聲和急促的腳步聲，是林濟民拿著藥回來了。

李紅梅猛地回過神，像是被燙到一樣，輕輕把林寶珍放回枕頭上，自己也迅速直起身，臉上有些發熱，心里亂糟糟的。

林濟民滿頭大汗地沖進來，手里拿著藥和針劑：“藥拿回來了！張主任說了怎么用！”

他的目光急切地落在林寶珍身上，自然也看到了她臉上未干的淚痕，以及……李紅梅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、有些復雜的表情。

但林濟民沒有多想，他急急忙忙去拿暖水壺和林寶珍的茶缸子，打算沖藥。

屋里，藥味彌漫開來。李紅梅看著林濟民小心翼翼地給林寶珍喂藥，心里那點剛剛平復的酸澀，又隱隱冒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