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窗外天光已經大亮,映得窗戶上的紅喜字格外扎眼。
李紅梅在床上翻了個身,胳膊碰到身邊的溫熱,才猛地想起,自己已經結婚了。
身邊林濟民還在睡,眉頭卻微微擰著。院子里靜悄悄的,沒有往常那個輕快的腳步聲,也沒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響動。
李紅梅心里有點不得勁,推了推林濟民:“幾點了?寶珍今天怎么沒動靜?”
她還惦記著早上要去給父母敬茶,這沒人做飯,難道空著肚子去?
林濟民睜開眼,側耳聽了聽,屋里確實沒動靜。
他心頭莫名一沉,昨夜張德貴那混賬事,還有寶珍最后那蒼白著臉、強忍著淚水的模樣,在他腦子里晃。
“興許是起晚了。”他嘴上這么說,人卻坐了起來,開始穿衣服。
李紅梅看他這樣,心里那點不快又冒了頭,也跟著起身:“我去叫她。這都什么時候了。”
她趿拉著鞋走到堂屋,右屋的門關得嚴嚴實實。她抬手敲了敲:“寶珍?寶珍?該起了!”
里面一點聲兒沒有。
李紅梅加重了力道,門板被她敲得砰砰響:“林寶珍!起床做飯了!”
還是沒回應。
林濟民一邊扣著扣子,跟了出來:“怎么了?”
“叫不醒,門還閂著。”李紅梅沒好氣,“別是出什么事了吧?”
林濟民心里咯噔一下,生怕林寶珍因為接受不了自己結婚,做出什么傻事。
他顧不上那么多,用力拍門:“寶珍!寶珍!開門!你怎么了?”
里頭終于傳來一點微弱的、帶著哭腔的哼唧:“……哥……”
那聲音又啞又弱,聽著就不對勁。
林濟民臉色變了,后退半步,肩膀猛地撞向門板!生銹的門閂“咔嚓”一聲崩開了。
兩人沖進屋里,一股混著汗味的熱氣撲面而來。窗戶關得死緊,屋里又暗又悶。
只見林寶珍蜷在炕上,被子裹得亂七八糟,臉頰燒得通紅,嘴唇都干裂起皮了,頭發汗濕了黏在額角脖子邊。
她眼睛閉得緊緊的,呼吸又急又重,一看就是燒迷糊了。
“寶珍!”林濟民幾步跨到炕邊,伸手一摸她額頭,燙得嚇人。
李紅梅跟過來,看見林寶珍這副樣子,也愣住了。
昨天還好端端個人,一夜之間就病得這么厲害?
那紅得不正常的臉,沒了平日的嬌媚勁兒,反倒顯出種可憐的狼狽。
“咋燒成這樣……”李紅梅嘀咕了一句,心里那點不快被眼前的景象沖散了些,到底是看著不忍。
“得去衛生所!”林濟民說著就要抱她起來。
林寶珍被他動作驚擾,迷迷糊糊睜開眼,眼神都是散的,看到林濟民,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,混著汗水和潮紅,淌了滿臉。
“……哥……”她嗓子啞得厲害,帶著濃重的鼻音,“……冷……我好難受……”
她下意識抓住林濟民的胳膊,手指頭因為發燒直哆嗦,那全然依賴又痛苦不堪的樣兒,讓林濟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,知道,哥這就帶你去衛生所。”他放軟了聲音,手忙腳亂地用被子把她裹嚴實了,一把將人抱起來。
林寶珍軟綿綿地靠在他懷里,滾燙的額頭貼著他脖頸,細微的嗚咽聲斷斷續續。
李紅梅看著林濟民抱著林寶珍那緊張樣,看著他懷里那個因為病弱更顯得楚楚可憐的人,心里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酸澀澀的。
她張了張嘴,話到底沒說出來,只是默不作聲地跟在后頭。
林濟民抱著林寶珍剛要往外沖,李紅梅卻攔了一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