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寶馬3系，趙衍半靠在車門上，墨鏡推到頭頂，嘴里叼著煙，一臉看熱鬧的表情。
他們周圍散著十幾個人，有的是姜瑤的閨蜜，有的是趙衍的跟班，還有幾個路過看戲的。
"聽說你考上清華了？"姜瑤歪頭看我，語氣像在確認一件不太可能的事。
我點頭。
"讓我看看你的志愿表。"
她伸出手。
指甲涂著淺粉色的甲油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
我猶豫了一下。
說不清為什么，還是把表遞了過去。
可能因為她笑著，可能因為那時候的我還相信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惡毒。
她接過去，低頭看了兩秒。
"清華大學。"她念出來的時候，音調往上挑，像在讀一個笑話的包袱。
然后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睛里的笑意變成了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。
嘲弄。
純粹的，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"就你？"
趙衍在后面"噗"地笑出聲，煙灰彈了一地。
姜瑤把我的志愿表舉到我面前。
當著操場上所有人的面。
撕了。
不是一下扯開——是慢慢的，兩只手捏著兩端，一點一點往下拽。
紙被撕裂的聲音在大太陽底下格外刺耳。
嘶——嘶——
碎片從她指縫里飄下來。
落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。
落在我的鞋面上。
落在那天下午的陽光里，像一場白色的葬禮。
"你配不上那個學校。"
她拍了拍手指，像抖落什么臟東西。
偏過頭，看了趙衍一眼——那種尋求認可的、撒嬌式的表情。
然后轉回來，盯著我說了最后一句話：
"更配不上我。"
趙衍鼓掌。
周圍炸開一片笑聲和口哨。
有人舉著手機在拍，有人在喊"**"，有人笑得彎了腰。
沒有一個人站出來。
風從操場盡頭吹過來，把幾片碎紙卷起來，翻了個跟頭，又落下。
我蹲下去。
一片一片地撿。
膝蓋跪在滾燙的跑道上，皮膚隔著褲子被灼痛，我沒起來。
每一片都撿了。
攥在手心里，紙屑扎著手掌，一點點的刺痛。
笑聲還在繼續。
我沒抬頭。
……
"陸少校。"
小趙的聲音把我拽了回來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——鋼筆被攥得死緊，筆尖抵在檔案封面上，壓出一個黑色的墨點。
"今天的政審面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