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天清晨，陳伯跪了下來。
他已經六十八了。
頭發花白，背挺得筆直，是陸家賬房三十年。
他手里捧著一個紫檀木盒。
“夫人。”
他的聲音在抖。
“老爺子臨終交代，進門滿七日，這東西就是您的。”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還端著給自己熬的小米粥。
圍裙上沾著一點油漬。
我看著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就在昨天夜里，我丈夫陸景深還隔著門對我說——
“蘇晚，再有三個月，你就能滾了。”
1.
我嫁進陸家那天，沒下雨，但比下雨還冷清。
宴席擺了二十桌，一半是空的。
陸景深站在我旁邊，西裝筆挺，看起來像是陪客戶簽合同。
司儀問他：“陸先生，新娘漂亮嗎？”
他嗯了一聲。
沒看我。
司儀尷尬地笑：“那……戒指呢？”
我婆婆周慧蘭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只天鵝絨盒子，遞過來。
我打開。
戒指很小。
明顯小了一號。
“隨便套上就行。”婆婆的聲音很平，“又不是真戴一輩子。”
陸景深伸手，把戒指套在我小指上。
勉強能套進去。
賓客鼓掌。
我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這場婚禮，他們一共花了五十八萬。
一半是走過場的開銷。
另一半，是為了堵我那些遠房親戚的嘴。
“陸家娶的兒媳婦，排場總得像樣。”婆婆說過這話。
她沒說完的下半句是——
“免得有人笑話，我們娶的是一個護士。”
對，我是護士。
我父親躺在市一院ICU，已經第11個月了。
一天兩千八。
我二十七歲，一個月八千塊。
算不過賬。
直到三個月前，有人找上門。
姓陳的管家。
他說：“蘇小姐，陸家愿意出一千萬。”
“條件。”
“嫁過來。簽協議。三年期。”
我愣了三秒。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“這是老爺子生前的意思。”
我當時沒多問。
因為我爸的呼吸機，第二天就要停了。
婚禮結束那天晚上，陸景深把一份協議拍在我面前。
“簽字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協議寫得很清楚。
婚姻存續期三年
分房
不得干涉男方私生活
到期離婚，女方獲得一千萬
婚內若發生“有損男方家族名譽”之事，女方凈身出戶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