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趙澤的襯衫。
“媽，昨晚沒打雷。”齊一嬌糾正道。
趙素云擦手的動作停頓了一秒，隨即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了那種標志性的、無懈可擊的微笑：“是嗎？可能是我記錯了。人老了，腦子有時候會像那臺老式座鐘一樣，走得不準。”
她站起身，并沒有離開，而是走到窗邊，背對著齊一嬌，看著窗外漆黑的庭院。
“一嬌，你知道我為什么最喜歡那只宋代的定窯白瓷嗎？”趙素云突然問道。
齊一嬌不知道婆婆葫蘆里賣的什么藥，只能順著她的話回答：“因為……它純凈？沒有雜質？”
“因為它聽話。”趙素云轉過身，月光灑在她半邊臉上，讓她的輪廓顯得陰森而立體，“泥胎在窯火里，必須完全順應工匠的意圖。稍微有一點想要‘自己成型’的念頭，它就會開裂，就會變形。那樣的一窯瓷器，只能全部砸碎。”
齊一嬌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頭頂。
“媽，您是不是……有什么心事？”
“我沒有心事。”趙素云走回床邊，俯下身，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再次逼近，“我只是在確認，我的作品，有沒有出現裂紋。”
作品？
齊一嬌皺起眉頭。她是齊一嬌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，是趙澤明媒正娶的妻子，不是什么作品。
“媽，我是您的兒媳，不是作品。”齊一嬌忍不住反駁了一句。
趙素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那種冷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看著次品時的漠然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齊一嬌的臉頰。
“乖，睡吧。明天早上我要吃蟹粉小籠，皮要薄，湯要鮮，你知道澤兒只吃這一家。”
說完，她直起身，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臥室。
房門合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齊一嬌躺在黑暗中，大口喘著氣。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，那里有一道紅印，隱隱作痛。
不是夢。
她掀開被子，赤腳走到床邊，看向那張藤椅。藤椅上放著一個坐墊，坐墊上還殘留著體溫。
齊一嬌感到一陣惡心。她沖進衛生間，打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拼命潑臉。
抬起頭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二十八歲，皮膚白皙，眉眼溫婉。這是趙澤最喜歡的樣子。
突然，她的目光凝固了。
鏡子里的洗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