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那天起，就是婆婆的心頭肉。
這本來也沒什么。
直到我生了女兒朵朵。
二零一四年，朵朵出生。
女兒。
婆婆來醫院看了一眼。
一眼。
然后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嘆了一口氣。
“唉。”
聲音不大。
但我躺在產房門口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朵朵滿月那天，婆婆送了一個紅包。
二百塊。
陳浩滿月的時候，婆婆送的是一個金鎖。
五萬。
我把二百塊收起來，沒說話。
國強說：“媽不懂事，別放心上。”
我笑了笑。
我沒放心上。
但我記在了本子上。
那個本子我記了二十年。
每一筆，每一件事。
日期、金額、事件。
清清楚楚。
朵朵三歲的時候，我帶她去老宅。
陳浩那年九歲，正是調皮的年紀。
他看見朵朵手里的娃娃，搶過來，扔進了水溝里。
朵朵哭。
我去找陳浩。
婆婆先到了。
她把陳浩護在身后。
“小孩子鬧著玩。”
“媽，他把妹妹娃娃扔水溝了。”
“那是個娃娃，多大事。”
婆婆看著我。
“晚晚，你別跟小孩一般見識。浩浩是男孩，皮一點正常。”
我蹲下來，抱著哭的朵朵。
“媽，朵朵也是小孩。”
婆婆笑了笑。
那個笑，我一輩子忘不了。
“女孩要懂事。”
她說。
“將來嫁出去，受委屈的時候多著呢。”
那一刻，我在心里畫了一條線。
這條線，婆婆踩過去了。
只是她自己不知道。
我也沒說。
我只是，從那天開始，再也不叫她“媽”。
我叫她——陳阿姨。
她沒聽出來。
國強也沒聽出來。
二十年，沒人聽出來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那是我的底線。
我已經收起來了。
3.
二零一九年，老宅說要翻修。
三層小樓，已經三十年。
墻皮掉，屋頂漏。
婆婆開家庭會議。
“翻修要錢。你們兄弟倆，一人出一半。”
大伯立刻搖頭：“媽，我這五金店生意不行，實在拿不出。”
婆婆看國強。
國強看我。
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二十萬。”婆婆說，“大頭我出，你們倆湊十萬。”
“我們出十萬，大哥一分不出？”
婆婆臉一沉：“你大哥日子難，你們在城里掙得多，幫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