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什么時候？」
她終于抬起眼睛，死死盯著他。
眼眶是紅的，但她沒掉眼淚，她一向是這樣，情緒到了某個臨界點，眼眶會先紅，然后她會拼命忍，用一種近乎倔強的方式把眼淚逼回去。
「六年？十年？」
她的嗓音開始顫，「你連主臥的門檻都沒踏進去過！我們結婚五年，你住次臥，你就——你當這是什么？走過場嗎？」
謝珩放下刀叉。
他拿起餐桌上疊好的白色餐巾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，動作不急不緩，就像他在做任何一件日常事務一樣。
然后他把餐巾疊好，放回原處，抬起頭看向她。
「就因為我新婚夜那天去了男助理家？」
他的眼神平靜，一點波瀾都沒有。
顧寧臉上的血色退了。
不是慢慢褪的，是瞬間退的，像白天猝然切換成黑夜，沒有任何過渡。她的手指扣著桌沿，指節捏白了，身體往后靠，然后從椅子邊緣滑下去，軟癱在地上。
瓷磚很涼。
謝珩看著她坐在地上，沒有站起來，沒有繞過去，只是把那杯紅酒端起來，又喝了一口。
「是。」
他只說了這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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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寧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。
五年了，他們從沒正面談過那一晚。他搬去次臥，她沒問。他把主臥的鑰匙壓在書房桌上，她沒動。他們維持著一種奇怪的平衡，像兩條平行線，有時候會在餐桌上交匯，有時候會在走廊擦肩，然后各走各的。
顧寧以為他不在乎。
或者，她以為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足以支撐他五年的沉默。
她低頭看著地磚的紋路，手掌撐著地，沒有力氣站起來。
「那天……」她的聲音沙了，「那天我去找魏行之，不是你以為的那種……」
「顧寧。」
謝珩把酒杯放下，聲音沒有起伏，「你不用解釋。」
「我——」
「不是因為我相信你。」
他直視著她，「是因為你解釋或者不解釋，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區別。」
這句話比任何質問都要重。
顧寧喉嚨里像是被人掐了一把，她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睛，沒抹到眼淚，因為眼淚還沒出來，但那個動作本身是失控的，她沒法控制。
「那你還跟我過什么？」她問，「你這五年過的算什么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