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她的手還在。
身后腳步聲響了。
"又來這破屋？"
宋瑤瑤靠著門框，雙臂交叉，臉上的溫柔剝得一絲不剩。
"裴策，明天定遺囑。識趣的話，今晚就搬出去。"
我把玉墜揣回兜里，站起來。
沒說話。
"聽不懂？"她歪頭，"**死了七年了，你賴在這有什么用？**，你哥，誰拿你當回事？他們巴不得你滾。"
我看著她。
她被這目光盯得后退了半步，又把下巴揚起來。
"少用這種眼神，惡心。"
她轉身走了。高跟鞋敲著走廊地面，每一聲踩在我耐心上。
我數到第十四步。
腳步加速了。
方向——二樓外廊。
我沒追。
走到走廊口，靠著墻，看著她跑向外廊欄桿。
她在欄桿邊停了兩秒，左右看了一眼。
然后翻身爬上去，張嘴尖叫——
"救命！裴策推我！裴策——"
她跳了下去。
從二樓外廊到一樓大理石地面，四米出頭。
摔不死，但夠招來全家。
砰。
身體砸在地上，悶響，像一袋面粉摔下來。
緊接著是哭嚎，凄厲，比她平時任何一次表演都逼真。
"裴策推我的！他推我的！"
樓下炸了鍋。
我慢慢走下樓梯。
一樓客廳，宋瑤瑤趴在地上，額頭破皮，血混著淚糊了半張臉。
左腕彎了個不對的角度，疼得渾身發顫，但還死死指著樓梯方向。
"他推的！他推的！"
裴正邦第一個沖過來。
他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先撲到宋瑤瑤身邊。
確認她還活著之后，他站直了。
轉過來，一步一步走向我。
七年前我媽葬禮那天，他也是這種步伐。
那次他扇了我一巴掌，因為我哭得太大聲。"丟人。"
今天這巴掌來得更重。
啪。
半邊臉炸開了，耳朵嗡一聲，世界悶進水底。
嘴里鐵銹味。
裴旭不知道什么時候沖過來，一把揪住我領子，把我砸在墻上。
指節硌在鎖骨上，骨頭嘎吱響。
"你對瑤瑤做了什么！"
我沒掙扎。
甚至往墻上又靠了靠，站穩。
越過裴旭的肩膀，看向地上的宋瑤瑤。
她還在哭。
但她的眼睛，在血跡和眼淚之間，正偷偷打量我。
那目光精準、清醒，跟一個剛從二樓摔下來的傷者對不上。
她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