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，臉上出現了一種很復雜的表情。

復雜里面帶著點優越感。

方文杰倒是先伸出了手。

“清禾，好久不見。”

我沒伸手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

他的手僵在空中一秒，縮回去，干笑了一聲。

“你這是……去京城出差？”

“回家。”

“回家？你家不是在臨海嗎？”

“京城也有家。”

趙婉婷插嘴了：“你在京城買房了？”

我說：“沒有。”

“那就是租的。”

她自動給出了結論。

然后坐到了我斜對面的座位上，開始往小桌板上擺東西。

SK-II的神仙水。一盒馬卡龍。一個大牌手機殼。

每擺一樣，眼神都往我這邊飄一下。

我低頭翻手機，沒理她。

對面那個看書的男人翻了一頁，目光從書頁上方掃過來，又收回去。

方文杰在趙婉婷旁邊坐下，開始打電話。

“老王啊，那個項目的尾款這周打過來，對，五百萬……”
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
趙婉婷撕開馬卡龍的盒子，遞了一塊過來。

“清禾，吃嗎？Ladurée的，文杰從巴黎帶回來的。”

“不了。”

“你還是這樣，什么都不在意。”

她咬了一口，嘆了口氣。

“說真的，三年沒見你了，你在做什么工作？”

“剛辭職。”

“辭職了？那你靠什么生活？”

“存款。”

“存款能花多久？”她笑了笑，“你不是一直在一個小公司上班嗎？工資能有多少？”

我說：“夠用。”

她又嘆了口氣，那種嘆氣里帶著居高臨下的同情。

“清禾，我不是說你，你這個性格，說好聽點是淡泊，說難聽點就是沒上進心。要不是當年你自己不爭取，文杰也不會——”

“婉婷。”方文杰打完電話，打斷了她。

“別提以前的事了。”

趙婉婷撇了撇嘴，沒再說。

火車動了。

窗外的站臺往后退。

我戴上耳機。

趙婉婷在對面翻著手機，偶爾跟方文杰低聲說幾句。

我聽見了一些零碎的詞——“真可憐”、“一個人”、“還坐綠皮”。

我沒摘耳機。

對面的男人合上書，看了我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