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。
我趕緊閉上眼睛，控制呼吸。
處理干凈。
什么痕跡都不要留。
外婆要處理什么？
到了外婆家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門口那棵老棗樹還在，比我記憶里高了一截。
可別的全變了——
大門上裝了鐵鎖，窗戶焊了鐵欄桿，院子西邊的小屋門上掛著一把锃亮的銅鎖。
"那間屋子里面是什么？"
"破爛。"她拉著我往東屋走，頭都沒回。
東屋收拾得干凈，被子是新的，枕頭旁邊還擺了個舊布娃娃。
她想得很周到。
"睡吧。"她替我掖好被角。
"外婆。"
"嗯？"
"你打電話讓人處理什么？"
她的手僵在被角上。
"你沒睡著？"
"那個姐姐的腿斷了，她自己走不了。你要是讓人把她——"
"程歲。"
外婆蹲到床邊，一只手扣住我的下巴，逼我對上她的眼睛。
燈光下，她的瞳孔縮成兩個黑點。
"你沒有姐姐，這輩子都沒有。"
"再提一個字，我就把你送回那個地方去。"
02
"歲歲，起來喝粥。"
第二天早上，外婆端著熱粥進屋的時候，臉上換回了慈祥的模樣。
好像昨晚掐著我下巴說狠話的人不是她。
粥是紅棗桂圓的，甜得發膩。
她坐在旁邊看著我喝，念叨著這三年多擔心、多害怕，貼尋人啟事花了多少錢。
我一勺一勺地喝，忽然問："外婆，我媽媽生我的時候，就我一個人嗎？"
她攪粥的動作停了。
"當然就你一個。**難產，大出血走的，就留了你。"
"可那個姐姐跟我長得一模一樣——"
"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。"碗被塞回我手里，"快喝，涼了傷胃。"
上午來了一個男人。
四十來歲，頭頂禿了一小塊，夾克皺巴巴的。他看見我的時候臉色很復雜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"舅舅好。"我模糊記得他來過外婆家幾次。
他沒理我，徑直走進了西屋。外婆跟進去，門鎖上了。
可那扇薄木門隔不了多少聲音。
先是外婆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："她記得清清楚楚，說那個丫頭跟她長一個樣。"
舅舅的嗓門粗得多，藏不?。?不是說送出去就沒人知道了嗎？怎么偏偏讓她碰上了？"
"誰能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