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時霧藍沒說出口,因為就算說了,他們也不會信她。
最后是秦珩禮攔住了激動的時母。
“媽,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,我們先送夏清去醫(yī)院。”
說著,他抱起夏清往外走,時父時母也跟在他身后。
幾人走的急,直接推開了門口的時霧藍。
她踉蹌兩步,后背重重磕在門框的尖角上。
橫梁砸過的舊傷還沒完全長好,這一撞痛得她在地上蜷縮。
等那陣劇痛緩過去,房間里已經(jīng)沒人了。
第二天一早,時霧藍下樓,發(fā)現(xiàn)他們竟然回來了。
所有人都在餐桌旁。
夏清右手掌纏著厚厚的紗布,時母坐在一旁,拿著勺子給她喂粥。
秦珩禮面前放著一份文件,但他的目光沒落在上面。
時父咳了一聲,放下筷子。
“霧藍,昨天的事,你得有個態(tài)度。”
時霧藍拉開椅子坐下,自己盛了碗粥:“什么態(tài)度?”
“夏清的手傷是你害的,”時父沉聲說,“還有她的胳膊,也是因為你才燒傷的。兩件事加在一起,你不能當沒事發(fā)生。”
時母接過話,語氣比昨天平和了一些:“我們商量過了,夏清的胳膊一直沒恢復,醫(yī)生說最好能植皮。”
時霧藍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思。
“所以,你們要把我的皮植給她,給她賠罪?”
秦珩禮面色不變,把那份手術(shù)同意書推給她:
“霧藍,你坐牢那三年,是夏清陪著爸媽熬過了喪女之痛。”
“現(xiàn)在只是讓你還她一小塊皮,很快就能養(yǎng)好。”
時霧藍目光掃過其他人,看著他們滿臉的防備。
畢竟以前的她渾身帶刺,聽到這種話,當場掀桌也不為過。
可如今,她突然覺得無所謂了。
她只想治好病,然后離開他們。
“是不是只要我同意植皮,就不欠你們的了?”
時母立刻點頭:“是。”
“好,我答應。”
說完,她無視其他人各異的神色,干脆地在同意書上簽了字。
時母松了口氣,感嘆道:“這孩子,總算懂事了。”
夏清也跟著乖巧地說:“謝謝時小姐。”
早餐后,秦珩禮帶她和夏清去醫(yī)院術(shù)前檢查。
從一個科室到另一個科室,時母和時父全程陪著夏清,問長問短。
秦珩禮也站在夏清身邊,低聲囑咐醫(yī)生要仔細。
而時霧藍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等下一項檢查。
兩個護士推著藥車路過,低聲八卦。
“秦總對夫人真是太上心了,知道夫人愛美,竟然專門找人給她植皮!”
“噓,小聲點,捐皮的那個才是夫人。”
時霧藍垂下眼,只覺得諷刺。
“時小姐?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走廊那頭響起。
時霧藍抬起頭,看見程硯白朝她走來。
“你怎么在這?今天不用復查。”
她正要回答,身后又傳來秦珩禮的聲音:
“復查?你什么時候生病了?”
秦珩禮站在那里,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。
時霧藍語氣平靜:“一點小病而已。”
程硯白見狀,也沒有多透露,只對時霧藍點了點頭:
“那我不打擾了,有事隨時聯(lián)系。”
秦珩禮盯著對方離開的背影,轉(zhuǎn)頭又追問她:
“真的只是小病?會不會影響之后的手術(shù)?”
時霧藍愣了一下。
秦珩禮的眉頭微微皺著,眼神里有疑慮,有探究。
還有一絲她差點以為是關(guān)心的東西。
可他擔心的不是她的病,而是夏清的手術(shù)。
她忽然想起有次秦珩禮出差,她在電話里說自己有點咳嗽。
那時的秦珩禮直接中斷了上億的項目,連夜趕回來陪她去醫(yī)院檢查,只為親眼確認她沒生病。
這樣的關(guān)切,如今他都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“不會影響。”她回答,語氣很輕,“這個病,很快就會治好了。”
而她,很快也要忘了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