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住進新別墅后,時母嘴上說要一起照顧時霧藍和夏清,卻事事都偏向著夏清。
時母親自給夏清鋪床,每天去夏清房間送補湯,掐著時間幫夏清換藥。
而時霧藍這里,只有傭人偶爾來一趟,放下東西就走。
秦珩禮看在眼里,什么也沒說。
時霧藍也沒像平時那樣抱怨他們偏心,只是每晚都按時吃藥。
直到回醫院檢查,程硯白提醒她遺忘的記憶會開始變多,最好把重要的回憶都做好備忘。
于是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從舊別墅搬過來的行李很亂,她翻到一本泛黃的日記,還有一個小巧的八音盒。
八音盒的表面已經有些磨損,上面雕刻著相互依偎的兩個小人。
她打開日記本,里面記錄了和秦珩禮在一起后的點點滴滴。
包括關于這個八音盒的事。
“珩禮今年送了我一個八音盒。是他花了三個月,親手雕刻出來的。”
“只因為我曾經告訴他,福利院時期一直陪著我的八音盒,回時家后就摔壞了。”
“我哭了好久,問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。他說因為你值得。”
時霧藍看著這些文字,看著它們深情地描述她被珍視的感動和甜蜜。
可她卻一點也回想不起當時的心情。
她合上日記本,把它和八音盒一起放進紙盒,抱著下了樓。
既然她已經決定離開秦珩禮,那這些回憶也不需要留下了。
客廳里,時母和夏清正在看電視。
夏清靠在她肩膀上,兩個人頭挨著頭。
時母抬頭看了她一眼,問:“你去干什么?”
時霧藍淡淡回:“丟垃圾。”
夏清湊過來,往紙盒里看了一眼,眼睛一亮。
“好漂亮的八音盒,丟了多可惜。”
“時小姐,你不要的話,不如給我吧?”
時霧藍聞言,干脆把紙盒放下。
“隨便你吧。”
說完,她沒再看兩人,轉身又回了房間。
晚上,時霧藍正在房間吃藥,一聲尖叫忽然響徹別墅。
是夏清的聲音。
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,時母在喊“怎么了怎么了”,秦珩禮和時父的聲音也夾雜在其中。
她出門一看,所有人都聚在夏清房間門口。
夏清坐在床邊,捂著手掌,指縫間滲出的血格外刺眼。
那八音盒摔在地上,外殼裂了一道縫,發條旁邊露出一個尖銳的金屬片。
時母急得聲音都變了:“怎么流這么多血?這八音盒里怎么還有這種東西?”
夏清痛得臉色發白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我想擰一下發條聽聽聲音,結果被彈出來的東西劃到了……好疼……”
秦珩禮大步上前,先是確認夏清的傷勢,又彎腰撿起那個八音盒。
“這東西怎么在這里?”
他翻過來看了看那個金屬卡扣,眉頭緊鎖。
夏清看到走廊里的時霧藍,連忙解釋:“別怪時小姐,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”
“你還替她說話!”時母心疼地按住夏清的手,“我看她就是故意的!故意給你這個八音盒,害你受傷!”
時父沉著臉把時霧藍叫過來,聲音冷硬:
“你這才安分幾天,壞心思又藏不住了?”
時霧藍皺起眉:“原本我要扔掉的,是她自己拿去的。”
聽她否認,時母更是怒道:“你以前對這個八音盒愛不釋手,睡覺都放在床頭,現在卻突然不要了,就是沒安好心!”
秦珩禮沒說話,看向她的眼里有失望,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。
時霧藍垂下眼眸。
自從三年前進監獄,她再也沒打開過八音盒。
唯一有機會做手腳的人,是夏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