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陸凜川癱坐在軍區(qū)地牢內(nèi),密閉的空間壓得他胸口發(fā)悶。
恐懼瞬間席卷全身,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,狠狠扼住他的喉嚨,讓他近乎窒息。
他嗚咽出聲:“有人嗎……求求你們……開燈……”
可回應(yīng)他的,只有地牢里陰冷的風(fēng)聲。
第一天,他在黑暗里摸索,雙手拼命拍打著鐵門。
掌心很快被粗糙的鐵皮磨得紅腫破皮,血腥味在鼻尖彌漫。
他徒勞地捶著灼傷的喉嚨,想發(fā)出清晰的哀求,卻只換來更劇烈的灼痛感。
絕望一點點吞噬著殘存的理智,曾經(jīng)對光亮的期盼,在黑暗里慢慢消散。
第二天,高燒席卷而來,渾身忽冷忽熱,像是置身火海又墜入冰窖。
陸凜川蜷縮在地牢角落,嘴唇干裂,滲出血絲,整整三天無食無水,他胃里翻涌著酸水,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。
就在他意識昏沉之際,一抹冰涼**的東西,驟然從他腳背上爬過。
他渾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間凝固。
是蛇!那是他刻進骨子里的恐懼!
他不敢動彈,卻清晰感覺到那冰涼的身子纏繞上他的腳踝,順著小腿緩緩蜿蜒而上。
緊接著,第二條、第三條……
無數(shù)冰涼的觸感在黑暗中游走,時不時擦過他的皮膚,每一下都像利刃劃過他的神經(jīng)。
極致的恐懼讓他渾身抽搐,他拼命蜷縮成一團,指甲瘋狂地**自己的手臂,一道道血痕從手腕蔓延到手肘。
只有鉆心的疼痛,才能讓他從鋪天蓋地的恐懼中短暫抽離。
他狠狠咬著自己的手背,牙齒深陷皮肉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。
意識浮沉間,過往的記憶猝不及防地涌入腦海。
曾經(jīng)的俞秋吟,是北城軍區(qū)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軍官,也是待他萬般溫柔的人。
她知道他怕黑、有幽閉恐懼,總會徹夜陪著他,輕聲細語將他安撫;知道他最怕蛇,每次野外訓(xùn)練,都會將他牢牢護在身后,眼底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與疼惜。
那些細碎的暖意,曾是他黑暗人生里全部的光亮,是他傾盡一切去守候的念想。
可如今,親手將他灌下啞藥、丟進這暗無天日的地牢、任由他被恐懼吞噬的,偏偏就是她。
昔日的溫柔繾綣,與此刻的冷血絕情,在腦海里反復(fù)撕扯,狠狠碾過他的心臟。
喉間的灼痛、渾身的傷痛,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劇痛。
突然,一股腥甜猛地直沖喉嚨,鮮血盡數(shù)嘔出,
那一刻,陸凜川心里最后一絲光亮,徹底熄滅。
所有的愛戀、期盼、執(zhí)念,在這無邊黑暗中,碎得徹徹底底。
**天,鐵門打開時,他已經(jīng)分不清是醒著還是在做噩夢。
光從門口照進來,刺得他眼淚直流。
邵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景謙自幼被寵著長大,沒有壞心思。”
他開口,“于情于理,都是你的錯。這次就當(dāng)他跟你開了個玩笑,我會說他的。”
陸凜川靠在墻上,慘笑一聲。
玩笑?
斷手、毀容、三天刑訊,在父親嘴里,不過是一個玩笑。
邵錚側(cè)頭吩咐身后的人:“給他治傷,收拾干凈。明天,送他去南城聯(lián)姻。”
陸凜川扯了扯干裂的嘴唇,嘲諷道:“這么快。”
“溫南榆遭遇刺殺,腦部重傷,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。”
邵錚頓了頓,“怕聯(lián)姻生變,你借著沖喜的名頭嫁過去吧。”
沖喜。
嫁給一個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的女人,給兩個家族沖喜。
陸凜川低低地笑了一聲,“我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,把我奶奶送出國治療,派人保護,邵景謙不許插手。”
“第二,你出資重建晨星孤兒院,保證每一個孩子都能讀書,讀到大學(xué)。”
邵錚看了他幾秒,點了頭:“可以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要走,腳步卻忽然頓住。
他想起,他什么都沒替自己要。
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邵錚心底掠過,像一根極細的**進心底。
他終究沒有回頭,邁步走出了地下室。
身后,陸凜川緩緩滑坐在地上,閉上了眼睛。
隔天,陸凜川被扶出來時,聽見了邵景謙的聲音。
“這是誰呀?”
邵錚的聲音傳來,“棋子罷了,替景謙聯(lián)姻的。”
陸凜川望出去,看見邵景謙捂嘴一笑,“爸對我最好了。”
俞秋吟站在他身側(cè),唇角微揚,帶著幾分寵溺地附和:“景謙值得最好的。”
所有人都在笑。
那笑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,面具之下,陸凜川的嘴唇微微翕動,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他的心像一片被燒過的荒原,寸草不生。
車隊駛出邵家大宅,一路向北。
后視鏡里,邵家的大門越來越小,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車子駛向高速,槍聲乍響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