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如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李安被趙小六纏住了。"師兄師兄！這次任務帶上我唄！"這貨眼睛亮晶晶的，滿臉寫著"求求你了"四個大字。"不行。"李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"為什么！"趙小六一臉委屈，"我可是你的跟班誒！""跟班？"李安斜睨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"我怎么記得，真相閣的規矩是，未突破第三重樓溯因之境的弟子，不得參與外勤任務？"。"師兄你怎么這么記仇?。∥揖碗S口一說！""隨口一說？"李安慢悠悠地往前走，"我怎么記得，有人到處跟人說，我李安能有今天，全靠他趙小六罩著？""那是……那是他們理解錯了！"趙小六急得直跺腳，"我說的是罩著您吃飯！每次聚餐都是我付錢！""哦？"李安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他，"那這個月的賬，什么時候結？""……"。，想要狡辯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最后只能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，活像一只被霜打過的茄子。"行了行了，"李安擺擺手，"等我回來請你吃頓好的，這總行了吧？""真的？"趙小六瞬間滿血復活，"師兄你說的啊！不許反悔！"
"我李安什么時候反悔過？"
"您上次也是這么說的，結果請我吃的是城東那家餛飩攤！三文錢一碗那種！"
"……你記性怎么這么好？"
"嘿嘿，我記仇的嘛！"
李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，邁步離開。
走了幾步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頭也不回地說："對了，這幾天幫我盯著點沈墨白師兄。"
"沈師兄？"趙小六愣了一下，"為什么？"
"沒什么。"李安的腳步頓了頓，"就是……覺得他最近有點奇怪。"
"奇怪？哪里奇怪了？"
"直覺。"
"……師兄你這是坑我?。?趙小六哀嚎起來，"沈師兄是什么人？那可是閣里出了名的溫潤如玉、謙和有禮！要是我跟他說我懷疑他奇怪，他不得一巴掌拍死我？"
"誰讓你當面說了？"李安沒好氣道，"用點腦子，偷偷觀察就好。"
"那、那萬一被他發現了呢？"
"發現了就跑，跑不掉就說是我的主意。"
"……"
趙小六感動得熱淚盈眶。
"師兄，你對我真好。"
"滾。"
"好嘞！"
看著趙小六一溜煙跑遠的背影，李安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這小子，話是真多。
但心不壞。
前世那場滅門案中，趙小六為了救他，被人亂刀砍死在巷子里。那時他才十六歲，連姑**手都沒牽過。
想到這里，李安的眼神暗了暗。
這一世，他一定要保護好這個話癆。
至少……不能讓他再為自己而死。
離開議事堂后，李安沒有回宿舍，而是徑直出了真相閣，往城東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快，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，繞過七拐八彎的小巷，最后停在了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，上書"李府"二字，筆力遒勁，古樸莊重。
這是他的家。
準確地說，是十八歲時的家。
看著這扇熟悉又陌生的門，李安的腳步突然有些躊躇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抬手叩響了門環。
"咚咚咚——"
片刻后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內傳來："誰??？"
"福伯，是我。"
"吱呀"一聲，大門打開了一條縫，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從里面探出來。這老人約莫六十來歲，身形佝僂，但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。
是福伯，**的老管家。
前世，父親含冤入獄后，福伯為了保護幼小的他，被人追殺至死。
"少、少爺？"福伯看清來人，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，"您怎么回來了？不是說住在閣里嗎？"
"想家了，回來看看。"李安扯出一個笑容，聲音卻有些發緊。
"想家？"福伯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開了花，"好好好！少爺快進來！老爺和夫人都在家呢！"
說著，他連忙側身讓開，一邊招呼著，一邊揚聲喊道："老爺！夫人！少爺回來了！"
李安跨過門檻，踏入府中。
穿過影壁，繞過回廊，便來到了正堂。
正堂里，一對中年夫婦正在品茶。
男子約莫四十來歲，面容方正，眉宇間透著幾分威嚴，正是李安的父親——李淵。旁邊的婦人溫婉秀麗，眉眼帶笑，正是他的母親沈氏。
"爹，娘。"李安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兩道熟悉的身影，喉頭突然有些發緊。
"這混小子怎么回來了？"李淵眉頭一皺，放下茶盞，"是不是又在閣里闖禍了？"
"老爺，你說什么呢！"沈氏嗔了他一眼，起身迎了過來，"安兒回來看看怎么了？你這老頭子，就不會說句好聽的？"
"我這是關心他！"李淵哼了一聲，"臭小子，在外面野慣了，連家都不愿意回了。"
"爹，"李安忍不住笑了，"我上個月才回過家。"
"上個月？"李淵皺眉，"我怎么不記得？"
"……爹，您這記性，真的沒問題嗎？"
"混賬！你敢說你爹記性不好？"
"行了行了，"沈氏連忙打圓場，"安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，你少訓他兩句。來，安兒，坐下喝杯茶。"
李安依言坐下，接過母親遞來的茶盞。
溫熱的茶湯在杯中打著旋，裊裊升起一縷白霧。茶香撲鼻，是他最喜歡的雨前龍井。
他捧著茶盞，卻久久沒有動作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父母。
父親還是那副古板嚴肅的模樣，但至少還活著，還會在他回家時板著臉訓斥他。
母親還是那樣溫婉賢淑，笑起來眼角的細紋是那樣溫柔。
他還活著。
他們都還活著。
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"安兒？"沈氏察覺到他的異樣，擔憂地問，"你怎么了？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"
"沒事。"李安垂下眼睫，"就是……有點想你們了。"
"想我們？"李淵嗤笑一聲，"你小子什么時候學會說這種肉麻話了？"
"爹！"沈氏瞪了他一眼，"安兒好不容易說句軟話，你就不能好好回應？"
"我這不是……"李淵語塞，最后只能悶聲道，"行行行，我也想你，行了吧？"
"……"
李安忍不住笑了。
他端起茶盞，輕抿一口。
茶湯入口，清香甘甜，是他記憶中的味道。
眼眶卻有些發酸。
真好。
這種感覺，真好。
在父母面前裝了一會兒乖兒子，李安終于找了個借口溜了出來。
他需要獨處，好好理一理思緒。
不知不覺間，他走到了李府后院的一座小亭子里。這座亭子臨水而建，四周種滿了翠竹，是母親最喜歡的地方。前世時，母親經常在這里繡花、看書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他站在亭中，望著微波蕩漾的湖面，思緒紛飛。
"少爺。"
身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。
李安回頭，只見福伯端著一杯熱茶走來。
"福伯？"
"老奴看少爺心事重重的樣子，就泡了杯茶送過來。"福伯將茶盞放在亭中的石桌上，"少爺若是不嫌棄，就喝口熱茶暖暖身子。"
"多謝福伯。"李安接過茶盞，卻沒什么心思喝。
福伯沒有離開，而是站在一旁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良久，他才開口道："少爺，您今日回來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"
"什么意思？"
"老奴在**伺候了四十年，見過形形**的人。"福伯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**，"少爺今日的眼神，和往常不太一樣。"
"哪里不一樣？"李安心中一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"像是……"福伯斟酌著措辭，"像是經歷了很多事，又像是……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。"
李安的手微微一緊，茶盞差點從他手中滑落。
"少爺，"福伯輕嘆一聲，"老奴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事，但老奴想告訴您——無論發生什么，**永遠是您的家，老爺夫人永遠會站在您身后。"
"……"李安沉默了很久。
"福伯，"他突然開口，"我想問你一件事。"
"少爺請說。"
"十年前……"李安斟酌著措辭，"我們**，有沒有發生過什么大事？"
福伯的表情微微變了。
"少爺怎么突然問起這個？"
"就是隨便問問。"李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漫不經心，"我小時候好像聽人提過，但后來就沒見人再提起過了。"
福伯沉默了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："少爺，有些事……不是老奴不愿意說，而是老爺不讓提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那件事，牽扯到太多人。"福伯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老爺當年就是因為查那件事，才被人盯上的。"
李安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"被人盯上？誰？"
"這……"福伯欲言又止，"少爺，您就別問了。老爺不讓說，老奴也不敢說。"
"福伯！"李安上前一步，抓住他的手臂，"求你了，告訴我！"
"少爺，您別為難老奴……"
"我不是為難你，我是想保護爹！"李安急切道，"福伯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？"
福伯看著他，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。
良久，他長嘆一聲："少爺，老奴只能告訴您一件事——"
"十年前那場滅門案，不止**一家。"
"什么意思？"
"那場滅門案，牽連了七戶人家。"福伯的聲音低沉而沉重，"可蹊蹺的是，其他六家都沒有聲張，只有**……在追查。"
"所以爹才會被人盯上？"
"不止如此。"福伯搖搖頭，"少爺，您可知道，當年追查此案的，還有一個人。"
"誰？"
"當年的刑部尚書——林正德。"
林正德？
李安愣了一下。
這個名字，他前世聽說過。此人后來官至內閣大學士，是朝中清流之首，深受皇帝信任?？稍谇笆烙洃浿校巳伺c**并無交集，甚至在父親入獄時，還曾上書為其求情。
"林尚書……"李安喃喃道，"他為什么會追查此案？"
"因為……"福伯壓低聲音，"據說，林尚書的一位至親，也死在了那場滅門案中。"
"什么？"
"但這些，老奴也只是聽說。"福伯退后一步，"少爺，老奴知道的就這么多了。剩下的事，您得自己去查。"
"可是……"
"少爺，"福伯打斷他，"老奴再多嘴一句——有些真相，知道了反而是禍。"
"您若是一意孤行，只怕會連累老爺夫人。"
說完，他便轉身離去，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。
李安獨自站在亭中，消化著福伯的話。
十年前的滅門案，牽連了七戶人家。
**、林尚書、還有其他幾家。
而父親，就是因為追查此事，才被盯上的。
那沈墨白呢？
他與這場滅門案又有什么關系？
前世時，他一直以為父親是被人陷害的，卻從未想過，這件事竟然牽扯如此之深。
還有那個名字——
林正德。
前世的記憶中，此人確實是清流之首?？扇缃窨磥?，他追查滅門案，恐怕并非出于公心，而是為了自己的私仇。
可他為什么要陷害父親？
難道……他知道些什么？
太多的疑問涌上心頭，李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。
前世時，他一直以為沈墨白是幕后黑手。可如今重活一世，他突然發現，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復雜。
沈墨白只是其中一環嗎？
還是說，他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？
"沈墨白……"李安低聲呢喃，"你到底藏著多少秘密？"
他抬頭望向天空。
夕陽西下，暮色漸濃。
距離那場滅門案，還有三年時間。
他必須抓緊時間，查清一切。
在悲劇重演之前。
第二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