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

楚澤變賣了自己僅剩的一點私人物品。

遣散了所有傭人。

獨自一人，拖著疲憊的軀殼，回到了曾經的婚房。

推開門。

屋子里靜悄悄的。

玄關處，還擺著許音最愛穿的那雙粉色拖鞋。

楚澤換上拖鞋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“老婆，我回來了?！?br>
空氣中無人回應。

他脫下外套，掛在衣架上。

走進廚房，系上圍裙。

“今天想吃什么？糖醋排骨好不好？”

“你以前總嫌我做的太甜，今天我少放點糖?！?br>
他拿起菜刀，開始切排骨。

刀刃一滑，直接切在了食指上。

鮮血順著砧板流下來，滴在白色的瓷磚上。

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，繼續機械地切著。

做好了三菜一湯，端上餐桌。

他拉開兩把椅子。

在對面擺上一副干凈的碗筷。

“快吃吧，趁熱吃?！?br>
他夾起一塊排骨，放在對面的空碗里。

對著空氣傻笑。

“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”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砸進了米飯里。

他大口大口地扒著飯，和著血腥味和苦澀的淚水，拼命往下咽。

吃完飯，他走進臥室。

整個房間的墻壁上，密密麻麻貼滿了許音的照片。

那是他花高價找人從各種監控錄像、路人街拍里復原出來的。

有她笑的，有她哭的，有她在賭場里端盤子的。

他走到一張照片前，伸手**著照片上許音蒼白的臉。

“阿音，我今天去逛街了?！?br>
他從旁邊的購物袋里，拿出一件極其昂貴的真絲連衣裙。

“這件裙子好看嗎？我記得你以前多看了一眼，嫌貴沒舍得買。”

“我現在給你買回來了，你穿上給我看看好不好？”

他把裙子貼在自己胸前，在鏡子前轉了個圈。

鏡子里，是一個胡子拉碴、形如鬼魅的瘋子。

他突然崩潰了。

一把扯碎了手里的裙子。

跪倒在地上，從枕頭底下翻出那本日記。

日記本已經被他翻得破爛不堪。

每一頁都沾滿了他懺悔的眼淚。

他把臉埋在日記本上。

“阿音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
“你回來罵罵我好不好……”

他不停地磕頭，額頭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
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
直到額頭磕破，鮮血糊住了視線。

他依然停不下來。

為了贖罪，楚澤做了一個決定。

他去了許音曾經待過的那家地下賭場。

他沒有開豪車，也沒有穿西裝。

他去二手市場買了一套最廉價、最破舊的保安服。

腳上踩著一雙鞋底開膠的帆布鞋。

賭場的老板看到他這副鬼樣子，嚇了一跳，揮手讓保安趕人。

楚澤直接把一個黑色塑料袋砸在桌子上。

里面是整整一百萬現金。

“讓我進去。”

老板見錢眼開，放他進去了。

賭場里依舊烏煙瘴氣，人聲鼎沸。

楚澤徑直走到最角落的那張牌桌前。

那是許音曾經被羞辱過的地方。

他雙膝一彎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
周圍的賭客紛紛投來看***的目光。

楚澤充耳不聞。

他拿起桌上的一杯烈性洋酒，從自己的頭頂澆了下去。

冰涼刺骨的酒液流進眼睛里，辣得他睜不開眼。

他趴在地上，下巴貼著骯臟的地毯。

地毯上滿是煙灰、酒漬和不知名的污垢。

他學著許音當初的樣子。

張開嘴，去咬掉在地上的**。

一枚，兩枚。

塑料邊緣劃破了他的嘴唇，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