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的一聲，喬南意摔在地上。

帶倒了右后方的花瓶，手被碎落的瓷片扎破，頃刻間鮮血淋漓。

但她就像沒感覺一樣，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。

是舟舟。

十年沒見了，他從那個稚嫩的小孩兒長成了半大少年，眉眼疏朗，有兩分像喬南意。

喬南意不由得問：“你叫**媽，那……我呢？”

我不是生下你的人嗎？

我不是愛了你那么多年的人嗎？

舟舟表情一僵。

愣神只在一瞬間，他很快恢復了厭惡的表情，俯身奪過喬南意手里的玉墜，獻寶似的遞到江柔寧面前。

“這是我外公外婆的東西，這女人害死了他們，當然不配拿這個！”

“媽媽喜歡的話就拿著，我不會讓別人搶你的東西。”

喬南意撐著身子坐起來，閉了閉眼，不想讓眼淚流下來。

不由自主的，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舟舟。

那時他走路還不穩當，卻會兇巴巴地趕走貼到霍知珩身邊的千金小姐們。

“爸爸是媽**！你們搶爸爸媽媽會傷心！”

“我要保護媽媽！”

霍知珩哭笑不得，點著他的鼻子：“你只跟媽媽好，不管爸爸是不是？”

“也跟爸爸好。”

“那讓你在爸爸媽媽間選一個，你選誰？”

舟舟猶豫了零點一秒，大聲說：“選媽媽！”

是什么時候起，他不再粘著喬南意，不再愛喬南意呢？

大概是江柔寧住進霍家以后。

和驕縱的喬大小姐不一樣，江柔寧總是輕聲細語，總會縱容舟舟的任性。

他喜歡上了江柔寧，就和霍知珩一樣。

思緒拉回當下。

霍知珩一把拽住了舟舟，語氣嚴肅了些許：“閉嘴，那是你親媽！”

“把玉墜還回去。”

江柔寧眼中閃過一絲不甘，開口，帶上了些委屈：“舟舟，我沒事的。南意才是媽媽，你別讓她生氣。”

舟舟像是被觸到了什么逆鱗，驟然抬高聲音：“我沒有坐牢的媽媽！”

“她已經走了十年，為什么還要回來！讓她滾出去！”

他干脆舉起玉墜，用力往地上一甩。

刺耳的聲音響起，玉墜四分五裂。

喬南意呆呆地看著這一幕，想起爸媽送她玉墜時的場景。

他們說：“一轉眼你都要結婚了，我們想把一切都給你，又覺得怎么都不夠。”

“這是喬家的傳**，你拿著。要記得，不管未來知珩愛不愛你，你都是爸媽唯一的寶貝。”

可現在，就連這個玉墜也離開她了。

就像爸爸媽媽一樣。

“霍景舟，你就這么恨我嗎？”

舟舟冷靜下來后似乎也有些心虛，但還是梗著脖子說：“當然，我只希望你別再欺負我媽媽，別再打擾我們的生活！”

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

喬南意轉身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時，一只手拉住了她。

“好了，天寒地凍的，你想去哪兒？”霍知珩一用力，把喬南意拉到自己身邊，“別跟以前一樣動不動就離家出走，現在你可沒有地方去。”

是啊，爸媽死了。

公司也被霍知珩吞并，曾住過的別墅被拍賣抵債。

她沒有家了。

見喬南意臉色蒼白，霍知珩揉了揉她的頭發，軟下語氣：“我會教訓舟舟的，你別生氣，嗯？”

“你不在，舟舟難免依賴柔寧。以后就好了，我們才是一家三口。”

喬南意沉默片刻，從包里翻出文件遞給他：“你簽了，我就不走。”

霍知珩隨意翻了一下，發現是資產轉讓協議。

他最不缺的就是錢，挑眉一笑，隨手把幾份文件都簽上名。

“這樣開心了吧，喬大小姐？”

“別死氣沉沉的了，看著就不適應。”

喬南意沒說話，霍知珩以為她默認了，眉眼緩和，手攬住了她的腰。

“知珩，我的腿好像抽筋了，可能是剛才太激烈……”

后面傳來江柔寧的聲音，霍知珩立刻松開手，朝她走去。

喬南意低頭，拿出最底下那份簽上了霍知珩大名的文件。

文件上赫然寫著“離婚協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