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又響了。

是血站打來的：“裴醫生，調配的血漿到了，二十分鐘后送達醫院！”

我猛地站起來。

二十分鐘。

我媽還能等二十分鐘。

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。

我站在ICU門口，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一步都沒動。

凌晨三點，醫生走出來。

“手術很成功，但患者失血過多，加上顱腦損傷，還需要觀察。”

我點點頭，靠著墻滑坐下來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
葉知微站在那里，白大褂上沾著血跡，滿臉疲憊。

她走過來，在我面前停下。

“阿敘脫離危險了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她蹲下來，伸手想碰我，被我躲開。

“硯辭，昨天的事……是我不好。但敘白真的割腕了，血流了一地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
我終于抬起頭看她。

“他割腕，是因為內疚。”

“對。”

“她內疚，是因為她跑到我家挑釁，害我媽摔倒。”

她皺眉：“那是意外——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我打斷她，“你推我**時候，是意外。你不讓救護車先救她，是意外。你把RH陰性血全留給程敘白，也是意外？”
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
我站起來，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
“葉知微，我媽要是死了，你就是***。”

她臉色一白。
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——”

“我胡說？”

我笑了，“昨天在搶救室里，她需要輸血的時候，你在哪？你在抱著程敘白安慰。”

她一把握住我的手腕。

“硯辭，我知道你生氣。但敘白真的是為了你才——”

“為了我？”

我甩開她的手，“他是為我割腕，還是為我搶走我老婆？他是為我內疚，還是為**我親媽？”

她瞳孔猛縮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
我一字一頓，“程敘白今天能割腕，明天就能**。他每次‘出事’，你都拋下我去救他。他吃定了你心軟，吃定了你會選他。”

她臉色變了又變。

“你別把人想得那么齷齪——”

“齷齪？”

我冷笑，“葉知微，你捫心自問，他對你，真的只是病人對醫生？”

她沒說話。

我繞過她，往ICU走去。

身后傳來她的聲音。

“那你呢？你報名援非，撤資**我，就是光明正大？”

我停住腳。

“我做這些，是因為你心里沒有我。”

“你做那些，是因為你心里沒有她嗎？”

走廊里安靜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為她走了。

然后聽見她啞著嗓子說：

“我心里有他，但不是你想的那種——”

“那不重要了。”

我沒回頭，“葉知微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
[6]

離婚協議是律師送到葉知微辦公室的。

聽說她當場撕了。

第二天，新的協議連同**傳票，一起送到了葉家。

葉父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，一遍又一遍。

我全部掛斷。

他找到醫院來。

那天我剛從ICU出來，我媽終于轉到了普通病房。